只是他马士英有这样谋算和胆略吗
若真有,又何至于让鞑子一路势如破竹,直到太子理政才止住颓势
既然已将所有的可能都排除干净,就算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却也不必再做他想了。
可
心中有了猜测,阮大铖非但没有拨云见日之感,甚至还更加迷茫起来。
他不是失忆了吗这是数千人亲眼见过的,又如何能作假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外来户而已,又怎么可能探查到如此隐秘的信息
要知道,“阉党”
虽已有些没落,但在各个方面却还是拥有不少消息渠道,便连“阉党”
对此都一无所知,他又是怎么
越想越是迷茫,阮大铖甚至都已想过杭州城中是不是还隐藏着旁的势力,可他作为站在当世最顶层那群人中的一员又如何会信这般鬼话
且不说旁的,自到达杭州之后生了诸般大事,便是此地真藏着什么势力也当在这些波澜之中显出蛛丝马迹才对,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能隐于暗处
“老爷,快到了。”
这一路阮大铖虽未显露过什么异常,但作为跟了他数十年的亲随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所以当一队人进入苏府所在街口之时,他便出言提醒了自家老爷。
“嗯,传令各人打起精神,”
吩咐一声之后,阮大铖不待那亲随离开便又自马上伏下身子说道“但有不妥便往城西军营跑。”
闻得此言,那亲随只是稍稍一愣便又恢复了镇定,其后将老爷的命令传至那百十来号的带队军将才又回返。
杭州虽是大城,但其中街道却也算不得长,之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苏府门口。
这苏家到底是杭州的积年大族,古雅的大门为红木打造,其门柱上虽没有精美雕刻,但其岁月感却毫不遮掩地显示出这户人与寻常富户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部堂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苏登第一见阮大铖身影便快步走下台阶迎了过来,其身后各家主事亦如他一般,似乎阮大铖是他们于这世上最为亲近的人一般。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
他虽在张印立处一无所获,但最终还是决定依原本的谋算行事。
常人大抵会觉得他这般行事实在太过莽撞,可身处棋局之间他却也没有旁的选择。
皇帝要钱,鞑子也要钱,但作为东林坚实后盾的杭州世家大族却知道阮大铖是会断其家族传承的。
当初弘光朝初立,马士英权势一时无两,他便借着这股东风将应天大族整了个稀里哗啦。
这自是引起了东林之中应天一系的反扑,但常言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那帮人自始至终也不过是以流言造谣中伤弘光君臣而已。
譬如攻击弘光的“童妃案”
、“大悲案”
、“太子案”
。
譬如给马士英按上诸般讨好魏忠贤的事迹。
那“太子案”
现在已然算是水落石出,的确是弘光君臣害怕被先帝血脉夺了江山而为,可其他事到底如何却也难说的很。
当然,这些事的确极大的损害了弘光朝廷的威严,亦让马士英对朝局的掌控力降到了极点。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阮大铖不还是将应天的大族收拾得服服帖帖
若非后来鞑子大举南下,弘光君臣仓惶而逃,谁知道应天的那些人家还能留下多少。
他苏登第有了前车之鉴又怎会如那帮货色一般只将行动停留于嘴上
“本部来意,汝当已明了,”
面对苏登第地殷勤,阮大铖心中自如明镜一般“若是误了军情,殿下那里却也不好遮掩。”
“部堂明鉴,粮草钱饷各家自能协办,可兵刃这些却是真真没有啊。”
这既是民变的理由,却也是实情。
虽说自军中大规模使用火器之后,朝廷对冷兵器的管理早已不如早年间那般严格,但这些大族又不打算造反,如何会备下足够万余大军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