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岁宁道:“因为那伪造的圣旨,本不是给那位巡察御史看的,相反,是为了配合那位薛御史行事,有名目可除掉陈长史罢了。”
常岁安一惊:“妹妹的意思是……那巡察御史,也是李正业的同党?!”
常阔神情凝重地点头:“没错,这薛仁早已和李正业暗中勾连上了。”
“这位御史薛仁三月前出使江都,乃是自荐。”
常岁宁道:“看来在很早之前,李正业等人便在悄然谋划此事了。”
此番起兵之事听来突然,但此事背后的谋划筹备,绝非一日之功。
“岁宁怎知……薛仁三月前出使江都,是为自荐?”
常阔忍不住问。
自谈及此事起,便可见这孩子对各处官政之事知之甚详,且头脑反应极快。
“皆是从击鞠社里听来的,社中同窗闲谈时会说起这些。”
常岁宁答得没有迟疑,这本也是事实,她与那些监生们结交,本就存了方便收集探听各处消息的想法,这也是她拜师乔央入国子监的原因之一。
常阔了然点头之下,又有两分思索,原来结社打马球还有这等用处……
他看着少女,道:“他们说归说,岁宁能留意并记下,且能巧用于时事当中……也是本事。”
赞赏罢闺女一句,常阔接着说了下去。
那陈长史被处死后,李正业与钦差薛仁里应外合,再次假传圣令,由李正业接任了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一职,由此接管了都督府的军政大权。
而在消息传到京师之前,又借“高州刺史谋反,圣人密令发兵讨伐”
为名目,令扬州各处官员集合兵力发兵征讨。
“……亦有官员察觉到了不对,然提出质疑者,皆被李正业织以‘高州反贼同党’的罪名,下令当场斩杀。”
常阔道:“就连扬州录事参军也被处死,其他官吏便不敢不从。”
常岁安:“那他们当真要去讨伐高州刺史?”
常阔冷笑道:“高州刺史安坐家中,何来造反之意,这不过是李正业一党编造的幌子罢了。他们以此为名目,得以召集兵力,控制了各处,待开了府库,便又改了说辞——”
“那李正业宣称当今圣人明氏专权,独揽朝政多年而无还政储君之心,他为匡复李氏江山,故代储君发兵讨除明氏,是为以正社稷!”
此言一出,很快传遍四下。
李正业已自封扬州大都督,又于扬州设下英公府,着薛仁为长史,还有两月前那位因在早朝上痛斥明后专权而遭贬谪的骆御史骆观临,也已与李正业聚集一处,如今已成了李正业麾下军师。
“现下他们控制了扬州各处,开库铸钱,征募士兵,筹措粮草,又四处广发煽动文章……”
常阔的语气有些发沉:“据闻扬州之外响应者亦颇多。”
常岁宁的心情也随着常阔的话跟着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