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杜長蘭問莫十七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誰知遲遲等不到回應,一扭頭發現莫十七也茫然回望他。
杜長蘭心裡一咯噔:「你不知道接下來的去處?」
莫十七誠實道:「大人,這山我過去應該也未翻過。」
杜長蘭梗住,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莫十七過去跑商,商隊重物,不走官道走山林,不是腦子進水嗎。
大公主抓了抓衣擺,也有些焦急,但認真想想,她也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一重風過,樹葉搖曳,攢動間的空隙投下金色日輝,淌在落葉和泥塵間,波光粼粼。
杜長蘭俯身研究山上植被,回憶邊境的輿圖和雜記,終於趕在日落前帶人下了山。
「嗐!!哪來的叫花子!」一道驚喚聲拉回眾人注意力。七八步外的牛車上,坐著一個地主老財,臉上的肥肉將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兒,驚疑不定的打量杜長蘭一行人。
不怪對方懷疑,杜長蘭一行人在山林奔波,衣裳扯成一條條兒,頭髮凌亂,神色疲憊,與流民無異。
杜長蘭立刻迎上去,趴在牛車邊,大哭道:「老爺行行好,救救我兒子的命吧。這段日子戎人四下作亂,我們的村子沒了,我兒子也被可恨的戎人嚇壞了。」
他哭聲陡然拔高:「我的兒啊——」
「他的兒」驚的打了個哆嗦,不敢吭聲。
杜長蘭嚎道:「我這輩子只能得這麼一個兒子,他壞了我可怎麼活,求老爺發發善心救救他,我們一家子願給老爺為奴為婢,伺候老爺。」
莫十七低下頭,哭的肩膀聳動。
大公主:?!!
她是誰,她在哪兒?
不管了,她也哭吧。
大公主回想過往辛酸,頓時悲從中來默默流淚。
玥兒小小的腦瓜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眼前幾人哭的哭,嚎的嚎,若換了尋常人來瞧,必然同情不已。奈何周扒皮不在此列,他摩挲著肥厚的下巴,窄細的眼睛來回算計。
「老爺我心腸好,最見不得苦難人,我給你二兩銀子看病,但你們得跟我去官府畫押,賣身於我。」
杜長蘭忙不迭應下,「好好好,多謝老爺,多謝大善人。」
車夫不忍的別過臉去,哪有什麼大善人,那是活閻王。這家人剛出火坑又跳火坑。
都是命……
周扒皮的目光掃過莫十七和大公主,嘴角笑容更大,他抬了抬下巴,對杜長蘭道:「今兒太晚了,進不了城,你們先來老爺家住一宿,明兒一早老爺帶你們進城治病。」
這麼拖一宿,小崽子的病情更嚴重。
到時候進了城,他哄著這幾個傻子先去官府賣身畫押,拖他幾個時辰,小崽子估計也被拖死了,他連那二兩銀子也省了,白得三個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