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品行这些大道理,并非读书人的专利,学起来也很容易,归根到底不过是“利人与利己”
。
这个时代,真正的鸿沟是礼仪。
礼仪划分了阶级,让那些平庸的膏粱子弟,理直气壮,趾高气扬的鄙视他的同类。
荀柔走过乡里,那些初一见面,手足无措而显得呆笨的农夫,只要稍加耐心,让他们度过最开始的一段羞怯劲儿,基本上都能交谈,在他们熟悉的农业,天象气候等领域,能言之有物,说得头头是道比许多满嘴废话,虚言无物的士族子弟更好。
但不懂礼仪,让农夫们无措,无措生怯,怯生瑟缩,生彷徨,于是只能埋父辈旧路,只有很少人敢抬起头,观望一眼世界。
那些被鄙夷的愚昧、呆滞、粗俗,只是他们不懂得这些上层建筑的规则,不善伪饰。
礼仪,甚至是放在识字之前。
这一点,他也是近来才想清楚。
现恤孤寺注重培养孩童的礼仪,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感到惊喜。
“幼童不知姓名者,皆以田为姓……”
“很好。”
荀柔赞许的点头,“阡陌纵横,稼穑始生,的确是好姓,诸君将恤孤寺打理得很好,孩童皆知礼,动止皆有规。”
为众女官之的美丽女子,屈膝一礼,“卑职不敢居功,都是钟少府,和荀夫人的指点。”
这位姑娘姓李,出身南阳大族,当初被李傕郭汜破了家门,族中男子多没于路上,堂嫂姊妹又不堪侮辱投死,只有她坚强的活下来。
“李令客气了,在下不过提议,全赖李令与诸君辛劳。”
云娘荀光道。
她今日穿戴得朴素,只是窄袖布裙,头插木钗,淡抹脂粉。
荀柔已经听说她常到恤孤寺帮忙,教导小孩,但今日一见却还是为她的改变感到惊讶。
“恤孤寺草创至今,不过半载,能做到这般地步,诸位令史劳苦功高,阿云相助,自然也有功劳,有功俱当赏,你们就不必推让了。”
荀柔手一挥,欣然道。
众女谢过赏赐,恤孤令李毓道,“太尉可要再移驾后院府库看看?”
这是让他单独与云娘说话的借口了。
荀柔自然知意,点头答应。
一间打扫干净的屋舍,已铺好席垫。
云娘带着些许激动,执壶到了一盏,双手举起,“听闻阿兄不喜酒酿,常饮清水,此乃妹所采山泉,还望兄长勿要嫌弃。”
没有往日的金银锦绣,浓妆艳抹,女子脸庞显出与年纪相符的少女感,含羞又期待的样子,让荀柔真的来了点当兄长的感觉。
他接了盏,“听闻吕家大妇魏氏性情有些苛刻?”
原本他一直认为,吕家对云娘来说是个简单副本,但今日见了她,也不由有点担心了,“你可受了委屈?”
“并无,魏夫人就算性情要强,也不敢为难我呢,毕竟……我是太尉之妹。”
云娘唇角忍不住上翘,又觉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