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在隨從的摻和下,進了府。
他一走,馬車裡就剩下剛「訂親」的兩人,氣氛一時無比尷尬。
蘇希錦心裡有事,沒話找話道:「周小郡王好像心情不好。」
「嗯。」
「縱火之人可能是後宮之人。」
「嗯。」
「你……餓了嗎?」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蘇希錦轉頭,卻見他手捧青花瓷盞,目光清淺,姿容俊逸,哪兒有一絲尷尬之氣?
心中的尷尬、悸動不翼而飛,她也無聲笑了。
「差點就和親遼國了,」她說。
韓韞玉含笑:「不會。」
皇上捨不得,祖父捨不得,他也捨不得。
「方才多謝韓大哥殿前解圍。」尷尬消除,她找回了成年人應有的理智。
韓韞玉不語,從小祖父教導他沉著冷靜,遇到越大的事越要理智。然方才那一刻,當遼國使臣提出娶蘇希錦時,他慌了。
他早已將她視為一生伴侶,哪兒容他人搶走?因此即便知道周武煦的心思,依舊不能自主地慌亂。
窗幔隔絕了外面的光照,馬車內一片昏暗,他著垂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蘇希錦看不清他心中所想,想了想道:「想必明日我兩訂親之事,就會傳遍京城。於我倒是沒什麼,只你已經及冠,恐怕耽誤了你的婚事。」
她有車有房有官職,可以說已經越了當今所有女子。便是一輩子不嫁人或是一輩子嫁多人,世人頂多只是閒言碎語幾句,與她無甚大礙。
但他不同,他已經及冠,又是韓府長子,雖說與韓少仆不親,然古代傳宗接代的思想刻在骨髓。
再加上他有暗戀之人,這次與自己訂親,不得不離對方更遠。
總歸來說是她承了他的情,給他帶去了麻煩。
韓韞玉目光驟冷,他極少在她面前表現出冷淡疏離的一面。
「你就沒想過試試?」他說,清涼的聲音透露出一股冷意。
「沒有,」蘇希錦搖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不是有暗戀之人嗎?」
本來救了她,就是恩情。何至於尋求更多。
何況在她骨子裡,婚姻是件神聖的事。她不委屈別人,亦不委屈自己。
「誰說……」他驀然反應過來,前幾次兩人的對話。其實他的本意是想暗示她,可她卻從未往自己身上想。
當真烏龍透頂,自作自受。
「我沒有暗戀之人。」要有也是你。
「那也不現實,」就聽身邊的她搖頭道,「我並不符合這個世界對妻子的要求:居於內室,相夫教子。再說過兩年我打算外放,一去幾年,回來恐怕已過婚期。」
便是結了婚,她再外放,總不能讓對方也跟去吧。
他才知道她有這打算,仔細想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想,你比世上其他女子都適合做妻子。
但他沒說,只道:「我近幾年也不打算成親。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怎麼說,你是女子,此事對你影響最大。」
「我獲利最多才是,」不和親遼國,就是最大的好處。
她本想問他為何不願結婚,想了想覺得這是私事,又不好開口。
韓韞玉內心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帘子拉開,光線頃刻入內,車廂里頓時明亮起來。
自脖頸處拿出那塊血玉,小心翼翼放入掌心,陽光下的血玉,晶瑩透亮。
只是……
蘇希錦輕疑,「方才在殿前我就發現血玉顏色變淺了,還以為是看錯了。原來是真的。」
以前的血玉通體血紅,顏色深邃,全然不見一絲雜質。現在的血玉依舊沒有雜質,只顏色由濃轉淡,不及以前渾厚了。
韓韞玉眼神微暗,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當初空智大師說此玉可保他十年性命無虞。他不信命,不信玄學,然一年比一年淡的血玉,令他不得不謹慎、懷疑。
若空智大師所言為真,他健康的日子最多還剩五年。
五年後他是病弱還是與世長辭,誰也不知道。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卻不得不為她考慮。
五指緊握住手中那枚護身玉,他心裡默念,還剩五年,這五年,足夠為她鋪好後路。
「前日皇上又命我教習六皇子,我答應了。」
蘇希錦心裡一驚,「為何?」
今過年時,周武煦就提過一次。當時他以年紀輕為由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