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当即又掏出第二份。
“2o18年12月,你女儿赴美留学。学费、生活费及相关开支共计一百二十万,由香港某离岸账户支付。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天达贸易公司董事长肖鹏。”
第三份文件掏出来的时候,魏国涛的脸已经涨红。
“2o19年到2o21年,你以借款名义从海城东方实业、宏达建设、明诚地产三家公司分批收取现金共三百八十万。借条均无还款记录。借款生时间,与你审批通过这三家公司项目的时间高度重合。”
“魏国涛同志,受贿数额初步核算,过六百万。”
魏国涛的茶杯放下来,杯口磕在桌面上溅出一圈茶水。
“蒋阳!”
他猛地站起来,“你他妈的血口喷人!死无对证的东西,你掏出来干什么?你想证明什么?”
蒋阳没看他,继续翻下一份。
“胡凯同志。”
蒋阳看向嚣张的公安局长胡凯。
胡凯的脑袋“嗡”
了一下。
“2o18年到2o2o年,你以你弟弟胡军名义入股海城三家民营建筑公司,未参与任何经营,三年累计分红收益四百二十万。这三家公司的资质审批,全部由你分管。”
“另——你2o19年在海口购置海景公寓两套,总价八百九十万。资金来源——”
“——够了!”
魏国涛吼了一声。
整个会议室静了。
魏国涛大口喘了几下气,强压住自己。他扶着桌子,坐回椅子里,转头看刘洪涛、胡凯——三个人对了一下眼神。
还稳。毕竟肖鹏死了。
魏国涛想定后,重新把腰杆撑起来。
“蒋阳。”
他冷笑,“你说了这么多。我问你一句——这些东西的来源是哪里?”
蒋阳没答。
“我替你说。”
魏国涛拍了一下桌子,“是肖鹏!是我那个死了的外甥!夜枭案的结案通报你看过没有?人都死了!死了!你拿一个死人留下来的纸面材料,给我们三个戴帽子?开什么玩笑!在座的领导给评评理——”
魏国涛转头看张伟生,“张书记,您说这叫什么?这叫栽赃!这叫无中生有!”
刘洪涛跟着附和:“就是!全是死无对证的东西!”
胡凯也缓过劲来:“蒋阳你简直胡闹!亏你之前还在省公安厅工作过,你不知道夜枭案已经结案了吗?你不知道肖鹏已经畏罪自杀了吗?作为曾经的警察,你不会掉死无对证这最基本的道理吗?张口就说这些,你不知道这种物证需要人证来辅佐吗?”
陈涵在那边小声嘀咕:“我就说他在编。”
老吴长出一口气:“孤证不立,这是常识。”
会议室里又喧腾起来。
蒋阳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他低头,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地,重新摞回档案袋里。摞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