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对君伏说完最后一句,待云舒月再抬眸时,银色美目中光华流转,仿佛有整个世界在其中缓缓转动。
恰好与他四目相对的宇文珏刹那失神,身后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槐树猛地向无尽苍穹袭去,只眨眼的功夫,整棵树便拔地而起,疯般生长不停。
宇文珏脸上也渐渐涌现狂热之色,与那鬼槐一同奔向无尽虚空。
云端之上,云舒月缓缓擦去颊边银色的血液,复又把那血液涂抹在手中冰蓝的“碎琼”
长剑上。
而后,对云端之下挥出一剑又一剑。
冰蓝剑气上银光点点,所过之处,一切魍魉鬼蜮尽皆湮灭。
待云舒月停手,大地之上已再无任何荆棘和鬼童。
云舒月这才重新抬眸,再次用血液灌注“碎琼”
长剑,而后,轻轻对那早已看不到树冠的仍在疯涨的庞大鬼槐拦腰斩去。
那一刻,整个魔域都仿佛被银色的月光所笼罩。
似有明月自黑暗深处升起,荡尽阴霾。
隆隆的嘶吼自天际响彻寰宇,夹杂着美梦破灭的惊诧和撕心裂肺的苦痛。
在那莹莹光华之下,攀爬至苍穹的鬼槐枝条根根断裂,寸寸粉碎,生机断绝,轰然自云端坠落。
齑粉堆叠,烟尘四起。
如此震撼的一幕,却仍未引起那被护在银色藤蔓中的青年一个眼神。
从始至终,那青年眼中都没有一丝波动。
自云端而下,云舒月很快站在沈星河面前。
沈星河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每次看到云舒月时都盈满微光的红宝石似的眼眸,此刻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仿佛什么都无法再映入他眼中。
银色茎蔓渐渐缩回沈星河耳畔,没有茎蔓的支撑,沈星河很快便站立不住,被云舒月拢进怀中。
“星儿。”
额头抵住沈星河的,云舒月深深望进那双满是死寂的红眸,低低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明显的痛意,“为师受伤了。”
“有些疼。”
“你看看我。”
奇迹般地,在听到这些话后,暗沉的红眸中渐渐泛起点点微澜。
“星儿。”
云舒月又唤了一声。
有光照了进去。
青年缓缓眨了眨眼睛,死寂的眸底深处,终于有一丝淡薄的生机缓缓出现。
“……师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舒月终于听到一声几近于无的呼唤。
“我在这里。”
他一遍遍轻抚沈星河的头,温柔的声音夹着一丝隐隐的颤抖,“为师在这里。”
羽扇般的睫毛颤动不止,神思混沌中,沈星河本想问师尊还痛不痛。
他也以为自己问了出来。
可落在云舒月耳中的话,却是一句带着哭腔的,“师尊,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