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雲有點驚訝,但還是按禮回道:「知道了,賀大人多禮,我這裡替家人謝過了。」
賀雲章就讓隨從說了這一句,就讓開了,那隨從卻沒走,而是一直在前面開路,捕雀處的名聲何等威風,一路過去,別說車馬,連官員的儀仗都遠遠避開了。原本一刻鐘的路,半刻鐘就到了家。
卿雲也疑惑了一路。
賀雲章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她雖然不懂外面的事,也知道賀家是高門中的高門,和婁家素無往來,他正是御前寵臣,連趙擎都要敬他三分,忽然這樣尊重,連老太君壽宴沒來,都要特地說明一下,難道是為趙家的緣故?
但如果按京中人排的順序,秦賀兩個侯府地位然,緊跟著就是賀雲章,趙家還排在他後面呢?要討好也是趙家討好他,怎麼還反過來了?
第66章姐姐
卿雲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好在現在自家單獨有院子了,從街上悄悄把馬車趕進去了,直接把嫻月送回了臥房。
卿雲看她醉得狠,也不去別的地方了,指揮桃染預備醒酒湯,在旁邊守著她做針線,眼看著天都快黑了,嫻月才剛剛醒過來。
她醉了哼哼唧唧的,醒了反而安靜,自己躺了一會兒,才嚷道:「啊,頭疼。」
卿雲笑著過去給她倒醒酒茶,摸了摸她額頭,問道:「現在知道頭疼了,以後還敢不敢那么喝酒了……」
嫻月皺著臉,就著她的手喝完了茶湯,卿雲又拿了梅子來給她含著,囑咐道:「喝了酒的人不能吹風,你先躺一會兒,娘問起我就說你睡了,不然知道又要說了……」
嫻月沒說話,只是含著梅子安靜了一會兒,看著卿雲忙前忙後照料她,忽然問了句:「姐,你真喜歡趙景?」
她和凌霜都有點沒上沒下的,私下很少叫卿雲姐,都是卿雲來卿雲去的。卿雲被她一問,愣了下,問道:「問這個幹什麼?」
「你先回答我。」
她問得認真,卿雲也就認真想了想。
喜歡嗎?
也不是,但確實適合,二十四番花信風看下來,趙家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論家世,京中適齡王孫,比他好的只有三個,一秦兩賀,不說高攀不上,也都是嫻月自己看了也說不行的。
論人品,他雖然脾氣急點,能聽得進自己的勸諫,而且趙家父母都算正派,家世雖好,也沒到能碾壓婁家的地步,卿雲嫁過去也還是有點底氣的,以後就算有什麼變故,卿雲也能控制。
「倒不是什麼喜不喜歡,就是挺適合的。」卿雲老實回答她,笑著道:「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都訂親了。」
「知道了。」嫻月道:「沒事,我就隨口一問。」
卿雲以為嫻月是不喜歡趙景的脾氣急躁,畢竟最開始說親時,她和凌霜都對趙景的脾氣頗有微詞。
或者是因為張敬程和趙修都是她的選擇,嫻月問清自己,到時候姐妹變成妯娌,也互相有個照應。
她也沒細想,沒一會兒凌霜回來了,見嫻月喝醉了,把她嘲笑了一陣,說笑起來,也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她哪裡知道,晚上的時候,嫻月緩過來宿醉的勁來,在房中清點東西,黃娘子拿過來一份補藥,藥包上蓋著御醫院的印,還帶著明黃簽子,顯然是御賜的東西。
「這什麼?」嫻月問。
黃娘子頓時笑了。
「是和趙夫人的壽禮一起來的,說是替趙家二房捎帶的,是官家賜的鹿血膏,賜給趙擎趙大人的,趙修少爺拿過來送到咱們這了,說『聽說小姐身體不好,這鹿血膏是最養身體的』。」
趙家二房和婁家沒有往來,趙修弄這一出,顯然是示好,預備以後求親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趙夫人指點的。
「那也巧了,我還在琢磨怎麼讓趙修知難而退呢。」嫻月淡淡道:「正好,打發個人,去把這份禮退回給趙修吧,傳我的話,就說『多謝掛念,但瓜田李下,請趙家少爺避嫌,花信宴上群芳盛放,這份鹿血膏,我無福消受,還請轉送給他人吧』。」
這就是拒婚的意思了,黃娘子都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背後的原因,倒也不意外,見她這樣果決,反而露出幾分欣賞來,笑道:「下人恐怕說不清楚,不如我親自走一趟吧。」
這樣急切,生怕嫻月變卦,真不愧了外面都誇她,是婁二奶奶的左右手。
「也好,」嫻月淡淡瞥她一眼:「由你去說,也好安她的心。」
安誰的心呢?
嫻月沒明說,但黃娘子顯然是知道的,只能尷尬笑笑,拿了鹿血膏去了不提。
卿雲那邊渾然不覺,還在拜訪黃玉琴家,她向來是女孩子中的領頭羊,覺得那天茶室的意外自己也要負責任,沒有約束好眾人,梅姐姐也失了面子,黃玉琴也被禁足,她的丫鬟還挨了打受了罰。
好在黃家倒還是很寵愛黃玉琴的,不過是姚夫人打上門來,給個交代罷了,倒沒很怪罪黃玉琴。見卿雲親自來探望,也就放她進去了。
黃玉琴被關在臥室里,正無聊,見卿雲來了,喜出望外,熱情招待她,兩人敘了一陣閒話,連被打的丫鬟小月也過來了。
正說話,黃夫人進來了,黃玉琴一見她,就上去歪纏,道:「看,都下午了,說好的禁足一天,也該結束了,我還想帶卿雲姐姐去裁縫那裡轉一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