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長蘭的目光下,葛國丈唇角微翹,「月入太微垣,有臣惡之,匿東方。」
杜長蘭:………
覃州位處大承東部,更具體一點是在東部偏北一些。
杜長蘭感覺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瞎說八道,胡言亂語。」杜長蘭狠狠斥道。
什麼狗屁天象,封建迷信不可取,要相信科學。他怎麼可能造反,就算要造反也該是金指揮……
「操——」杜長蘭破口大罵,將葛國丈都驚住了,不敢相信方才的穢言出自杜長蘭之口,這可是天子欽點的狀元。
杜長蘭臉色陰晴不定,上演一場無聲大戲。半晌,他單手撐額,渾身上下都透出疲憊。
這個劫,他就躲不過了是吧。
當初他為了避開天家恩怨,不願大承內亂,也不欲做炮灰,將覃州鐵礦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誰知道兜兜轉轉,最後扣給他一個更大的鍋。一瞬間,杜長蘭都要以為老天在玩他了。
他鬱悶的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噥道:這天象還真踏馬有點東西。
葛國丈淡淡瞥杜長蘭一眼,明知故問:「內里莫非還有什麼緣由?」
杜長蘭一口飲盡茶水,不答反問:「不知國丈爺如何救杜某?」
瘟疫,天象,他被天子召回京述職,一件接一件,天子顯然是疑心他了。
如此天子擢升杜長蘭為右僉都御史一職,恐怕不是獎賞,而是懸在杜長蘭頭上的刀。
因僉都御史隸屬都察院,糾察百官,明辨冤情,與御史性質相似,但權柄更甚。這個官職易滋生矛盾,喝水說話的功夫或許就與人結仇結怨。後期天子下定決心要除他,可預想到,會有連綿不絕的官員上趕著衝鋒。
葛國丈掃了杜長蘭一眼,他也提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救你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嘉帝上了年歲,一旦疑心落下,只會愈演愈烈。杜長蘭想活命,從始至終都只有一條路可走。
杜長蘭摩挲杯盞,見葛國丈抬手指天,又擺了擺手。
嘉帝容不下杜長蘭,就換一個容得下杜長蘭的人。
杜長蘭輕笑一聲,「我記得,國丈爺素來排斥杜某。」這般要人頭搬家的大事,葛國丈居然會來找他?
杜長蘭將雙方表面友好的遮羞布掀起,露出醜陋的內里。
四下寂靜無聲,連鳥鳴也不聞,在杜長蘭看不見的地方,皆有暗衛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
在如此安靜的環境,葛國丈的嘆息被無限放大。
「三年了,少年人的情感再濃烈,三年也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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