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扯了扯嬤嬤的衣擺,一個勁使眼色。紅塵道人不在她們跟前,說這話傷不了紅塵道人,只會戳她們主子的心。
大丫鬟陪笑道:「主子,奴婢記得殿下素來倚重大公子和二公子,不偌讓兩位公子從旁勸說。」
五皇子妃聞言,眉宇間愁色更深。雖然殿下如今仍然召集她娘家兄弟商量事宜,可哥哥私下說起,殿下待他們並不如從前親近了。而這一切改變皆從一年前紅塵道人出現開始。
五皇子命人清查松園,欲為麗娘另尋住處,卻被麗娘止了:「眼下緊要關頭,一切以殿下為主。」
五皇子看著麗娘的臉,仿佛從那張清麗淡漠的面容上看到對他的關心,令他心頭一暖。
千金易得,知己難覓。
覃州鐵礦上報後,五皇子夜不能寐,茶飯不思,唯恐哪日事發,被父皇派兵圍剿,砍了他腦袋去。而他的心腹也不能給出解決法子。
此時紅塵道人出現了……
紅塵道人寬慰他,肯定他,為他排憂解難。
先時的瘟疫也好,天象也罷,都是為了將杜長蘭套上「災星」的名頭。而他們正好利用杜長蘭的「災星」身份,禍水東引。
二皇子與虞蘊不是被人毒害,而是被杜長蘭剋死的。將一幹事引向鬼神,完全撇除五皇子的嫌隙。
而二皇子和虞蘊身死,必傷天子心神,天子悲傷憤怒之下,杜長蘭當其衝,難逃一死,做五皇子的『替死鬼』。
屆時五皇子借九皇子之手,將紅塵道人送進宮,引天子求仙問道,以丹藥控制天子,順利謀取皇位,登頂寶座。
一環扣一環,完美無缺。
五皇子有時驚異紅塵道人的心計和狠辣,但又佩服對方的謀略,連韓家兄弟和王磐在紅塵道人面前都遜色幾分。
第191章歸京兇險·六
二皇子和虞蘊相繼病倒,令本就沉鬱的上京如死水一般,公門侯府歇了宴會,關門閉客。
嘉帝聽聞杜長蘭在虞蘊府上,正欲驅逐,此時葛國丈求見,他道杜長蘭有一好友,名曰崔遙,乃是工部皆知的福星,緊跟著又道出白雀廟。
嘉帝如今對此類事情半信半疑,聞言神情鬆動,葛國丈趁機道:「聖上,事已至此,不妨讓他們試一試,或許蘊兒還有一線生機。」
嘉帝沉默半晌,在葛國丈懇求的目光下,准了。
殿內恢復寂靜,嘉帝再提御筆,落筆時卻又頓住,吩咐大內侍去查訪崔遙一事。
他看著殿外青碧蒼穹:元文,你若在天有靈,定要保佑你的兒子和弟弟。
這廂葛國丈離宮後,直奔皇孫府,甫一進門便被濃重煙味纏繞。
他快步而去,在正院臨時搭建的藥棚見到熟悉的青年,「杜長蘭,蘊兒現下如何了?」
今日是虞蘊病發第二日,勉強降□□熱,可少年仍未醒來。
杜長蘭握住蒲葵扇柄的手一緊,沉靜道:「好些了。」
葛國丈對這個說辭並不滿意,他欲進屋細瞧,被人攔住。
葛國丈逼近杜長蘭,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聖上那邊暫時不必擔心,老夫會為你周旋,但若是最後……」葛國丈短暫的頓了頓,終是再次開口道:「蘊兒若有什麼,也別怪老夫翻臉無情,往後你生死如何,皆與老夫無關。」
杜長蘭並未言語,只是微微垂,似應和又似沉默的反駁。
葛國丈被勸離皇孫府,後院卻傳來動靜,兩名護衛押著人而來。
杜長蘭蹙眉:「姜三姑娘?」
姜綏一身小廝打扮,雙眼紅紅:「我聽說蘊殿下出事了,昨日便想來,卻被關起來了,我好不容易跑出來的。」
護衛在杜長蘭的示意下放開她,姜綏立刻解了身前包袱給杜長蘭:「我有錢,給殿下買最好的藥,我還帶了人參山參阿膠……」
她翻開包袱,珍珠寶石落地,大面額的銀票在空中如羽毛飄揚,晃花了眾人的眼。
誰也想不到姜綏一個未出閣的少女竟能拿出這般多財物。
杜長蘭命人將東西收撿,「三姑娘,東西我收下,但你真不能留在此處。」
「不要…」姜綏擺脫拽她的小廝,哭的滿臉是淚:「杜大人,您讓我留下罷,我去照顧殿下,我不怕鼠疫。我給他餵食擦身,只要殿下好,我做什麼都願意。杜大人,杜大人求您了,讓我留下罷……」
她聲聲懇切,然而杜長蘭心似冷鐵,命人將姜綏強制送回姜府。遠遠的,還能聽到少女的哭喊。
正院重恢復寂靜,谷穗偷瞧杜長蘭一眼,上前道:「大人,蘊殿下總說您無所不能,小的相信只要你在,殿下最後一定能化險為夷。」
杜長蘭扯了扯唇角,應了一聲。
天上的日頭逐漸向西,申時正,風鈴急匆匆跑進府,「大人,大人……」
他跑的太快太急,以至進正院的時候摔了一跤,嗑出一嘴血,他卻顧不得痛,緊緊拽住杜長蘭的手:「大人,大事不好了,鼠疫,鼠疫爆發了!」
杜長蘭瞳孔驟縮,雙手如鐵鉗死死扼住風鈴的手腕:「什麼叫鼠疫爆發了?!」
風鈴顫聲將外面所見到來,原本染上瘟疫的人群被隔絕在京外,但不知為何,今日66續續有人倒下,大夫一診,確為鼠疫。
風鈴雙眼通紅,潤濕了眼眶,他哆嗦道:「大人,上京藥材緊缺,藥鋪人滿為難,小的擔心,擔心…」最後不止蘊殿下,恐怕眾人都會染上疫病,還無藥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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