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頭一顫,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州判鐵青著臉。
知州轄下,佐官從上至下當屬同知,通判,州判,知事官等等。眼下同知和通判公事纏身,躲了去,也或許是故意避著杜長蘭,冷待他,
州判便是院裡除杜長蘭這位知州,地位最高的人。眾人都期待的望著州判,期望對方反駁上峰不合理的命令。
杜長蘭朝州判挑了挑眉,「怎麼,不願意?」
州判低下頭去。
一眾屬官:。。。。。。。。。。。。。
這踏馬與私刑有什麼區別?啊!
知事官強逼著自己又吃了兩夾菜,含住肉塊時,口中再也忍耐不住,俯在角落痰盂乾嘔。
其他人也同他差不離,杜長蘭這才命人上茶水。
他攏著袖子,笑吟吟起身,先問諸位可還安好,又疑惑本地特色佳肴,諸位為何十分不慣。
知事官忍著氣,道:「杜大人,縱使覃州好醋,也非。。。。。。。。。這般渴飲醋汁兒。大人戲耍我等,不知我等做錯何事。」
魏廚子聞言面色一白,隨後青青白白交錯,額頭浸出細細密密的汗,杜長蘭朝魏廚子抬了抬下巴:「知事官問你話呢?」
此言一出,滿院寂靜。
天邊的落日終於沒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餘輝也消散殆盡,天地陡然一暗,為杜長蘭的笑臉蒙上一層陰翳。
第16o章官上任三把火·二
「大人,小的…小的……」魏廚子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能怎麼答,他要怎麼答。
杜長蘭斂了笑,神色冷肅:「他答不出,本官來答。」
「他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此乃覃州風俗。」
「他說覃州少鹽,因而以醋代鹽。」
「他說是上任知州的命令。」
一連三答猶如衙役手中高舉的水火棍,重重杖擊在魏廚子等人身上,叫他們跌伏在地,面無血色,汗如雨下。
杜長蘭視若無睹,行至知事官跟前,「本官是外鄉人,不懂本地風俗,怎的小小一頓晚食,知事官卻與廚子所言截然相反。」他負手於後,幽幽一嘆,「小事如此,大事奈何,長此以往,本官竟不知還能信何人。」
盛夏晚夜,餘熱仍在,在場諸人卻覺腳底生寒,一路順著尾椎骨刺入顱腦。
「杜大人……」知事官喚了一聲,又啞了聲。喉嚨猶如堵了團棉花,發不出音。
杜長蘭也不急。
他初來那日,覃州一眾屬官恭順平和,他的上峰又非一般好說話。杜長蘭心裡就起了疑雲。
世間恐怕只有至真至善者,才能對空降官心無芥蒂的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