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期禮坐著輪椅,背對著沈致,陽光灑在他璀璨的金髮上,如同西方構筆的油畫。
賀期禮聽到沈致進來,慢慢把輪椅轉過去。
沈致視線落在賀期禮完全癱瘓的雙腿上,神情冷得凍人,那是一件短袖帶著顯眼的名牌1ogo,黑色的布料柔軟搭垂在賀期禮的膝蓋上。
賀期禮發現沈致看到了這件短袖,伸手把它拿起,目光幾乎是溺斃的溫柔,令人毛骨悚然:「前幾天聽馮阿姨說,小致以前都是穿我的舊衣服的。」
賀期禮抬起頭,微笑著看著沈致逐漸蒼白的臉,音色舒緩,「小致果然還是很喜歡哥哥啊,以後哥哥的衣服都給你穿,好不好?」
沈致猛地抬起眼,啟唇吐出一個字:「滾!」
賀期禮沒有生氣,寵溺地看著沈致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低頭埋進衣服里深吸氣,痴迷道:「是小致跟哥哥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了。」
沈致手指發抖,劈手奪過那件短袖扔在地上。
他進入賀家有了很多衣服,他以為是馮瑤買的,沈致高高興興地穿著,直到賀期禮的朋友厭惡地斥罵他,不僅搶人爸爸,還是個學人精,模仿賀家真正的小少爺。
沈致問過馮瑤才知道,自己的所有衣服都是賀期禮的。
是賀期禮穿過的,沈致覺得渾身冰冷,身上的衣服如同越來越緊的塑膠袋,逼得他窒息,身體好像被某種噁心的異種纏繞。
從那兒以後,沈致再也沒穿過賀期禮的衣服。
「賀期禮,一直都是你對不對?」沈致不是沒有過這個念頭,總是被他三番四次壓下去。
現在他幾乎就可以確認。
賀期禮歪歪頭,佯裝無辜道:「小致,你在說什麼,哥哥聽不懂。」
沈致深吸氣,努力維持鎮定:「是你挑唆你的朋友孤立我,是你讓你的朋友針對我,是你設計陷害我,現在也是你裝作變態,讓我恐懼折磨我。」
賀期禮皺起眉,不認可道:「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為你解釋過,可是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那邊,小致,你沒有朋友,你天生不討喜。」
沈致閉了閉眼,賀期禮總是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有朋友,這次他們站在了我這邊」,沈致突然安定下來,他並不是孤立無援,「你可以去看看最的帖子。」
「賀期禮不要把我拉進你的地獄,你的車禍不是我造成的,你的癱瘓也不是我造成的」,沈致把擠壓多年的話說出口,「我沒有義務為你負責。」
賀期禮眼神瞬間深沉,漆黑如墨,透不進去一絲光亮。
「我爸為了跟你媽約會,不顧我的死活,導致我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賀期禮聲音發狠:「沈致,我變成了殘廢了。」
「我說了,這跟我……」沈致阻止道。
賀期禮聽不見任何聲音,只顧發泄,「沈致你敏感多疑,報復心重,你的靈魂也是殘缺的,你應該跟我一起,我們在一起才會完整。」
謬論。
沈致沒法跟一個瘋子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