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寿春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陈”
字大旗。
城外,袁谭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年轻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那座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却始终未曾倒下的城池。
他不敢相信。
他真的不敢相信。
区区一座寿春城,区区万余陈国残兵,他五万齐军猛攻五日,死伤近万,却始终无法攻破城池。
“废物!一群废物!”
袁谭的怒吼在暮色中回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挥动马鞭,抽在身旁一名亲卫的肩膀上,抽得那亲卫一个趔趄,肩上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那亲卫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敢出任何痛呼。
周围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大王子。”
文丑策马上前,铁甲上还沾着白日攻城时溅上的血迹,声音低沉而沙哑:“将士们已疲惫不堪,今日……是否暂且收兵?”
“收兵?”
袁谭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声音嘶哑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收兵?孤已向全军许诺,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如今已是第五日,那座破城就在眼前,你让孤收兵?”
文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何尝不想攻破寿春?
可陈国残兵的顽强乎想象,每一次眼看就要攻破城防,那些浑身浴血的守军便会爆出最后的疯狂,用血肉之躯将他们推下城头。
今日一战,齐军又折损上千人,城墙下的尸体已堆积如山,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大王子,末将并非畏战。”
文丑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只是我军猛攻五日,死伤惨重,士气已泄,且攻城器械也多有损毁。不如暂且休整一日,再……”
“够了!”
袁谭厉声打断,手中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出刺耳的脆响:“孤不信,区区一座寿春城,能挡住孤猛攻五日,还能挡住十日不成?”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暮色中那座火光冲天的城池,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传令下去!今夜轮番攻城,不得停歇!孤要让那些陈国残兵,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文丑心中暗叹,却只能抱拳领命:“诺!”
……。。
“咚咚咚~”
不多时,齐军阵中再次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无数火把在暮色中亮起,将整片旷野照得如同白昼。
攻城部队推着仅存的云梯和冲车,再次向寿春城涌去。
士卒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但在“三日不封刀”
的诱惑面前,他们依然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扑向那座仿佛永远无法攻破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