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頌不知道夏卿歡為什麼會記得這樣清楚。
「捧杯的感覺開心麼?」
「怎麼可能不開心。」下意識地回復了一句之後,江頌明顯是又反應過來了什麼,十分嚴肅地看著夏卿歡,「你少趁機套我話了,我不可能同意讓你換組的。」
難得在除了遊戲之外的其他事情上反應這樣快,江頌說完之後,自己都不禁有些意外了。
「為什麼?」夏卿歡的眼神遽然陷入迷茫,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在江頌那裡尋索出一個合理的答案才能讓他的心不再動搖,「當初你死命求我回來,不就是為了讓我配合你拿冠軍麼?……現在我這副樣子你看見了,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你怎麼就知道你沒有。」江頌不再去看夏卿歡的眼睛,因為知道夏卿歡的腦子實在是比自己靈活太多,本就容易聊著聊著被他牽著鼻子走,若是再看著他,難保江頌不被他洗腦,陷入到他的邏輯圈裡。
江頌自知自己沒有那個定力。
「還記得上個月平安夜的那天晚上,我對你說過的話麼?」
「不記得了。」江頌想都沒想地說了一句,「你也不用幫我回憶,沒有用。」
「叛逆期是吧,」夏卿歡笑得無奈,「為了跟人唱反調,冠軍都可拿可不拿。」
「嗯。」甚至都懶得爭辯,江頌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那我可以問問為什麼嗎?」
……
為什麼。
這問題,說真的,江頌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想過。或許也並不是沒來得及想過,而是本就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根本不必去想。
是因為堅信以夏卿歡的能力就算是帶病也可以一路帶領隊伍奪取冠軍,還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與夏卿歡培養出的默契彌足珍貴叫江頌不忍因此而放棄,還是因為在夏卿歡的身上受教太多所以在江頌心中他早就成為了他職業生涯當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還是……
江頌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兩秒鐘的沉思之後,他淡淡道:「不能問。」
夏卿歡一愣,似是有些驚詫江頌居然回絕得如此果斷。
「剛和你一組都沒開賽你就給我換了,寵幸都沒寵幸過一次就給打入冷宮了,我面子往哪裡擱……」無關痛癢的理由卻被江頌說得無比認真且有說服力。
「換組?你想都別想。」
第o46章
夏卿歡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雖然不知道具體在笑什麼,但是江頌心裡就是莫名覺得他是被「寵幸」這兩個字給逗笑的。
確實不像是他平時會說出來的話,夏卿歡覺得好笑也是正常。
傷口很快消完了毒,江頌又用醫用的紗布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一邊包紮,江頌一邊抬眼看著夏卿歡:「一會兒的訓練賽,我幫你請假。」
「不用,我已經沒事了。」
「少來,要是田教知道你剛才那個樣子,他也不可能讓你參加訓練賽的。」
「田教不會知道的,」夏卿歡的聲音輕得像是絨軟的羽毛,驀地湊近江頌,尾音上調著逗他,「當做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誰跟你小秘密,」江頌輕輕推了夏卿歡一下,「你都這樣了能不能稍稍正經一點啊!」
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還能輪得到他江頌勸夏卿歡正經一點,人生還是精彩得一比。
畢竟在其他與夏卿歡不熟的人看來,夏卿歡不僅僅只是正經,他甚至可以說就是正經這兩個字幻化出來的人形。
「我肯定要告訴田教啊!我不可能幫你瞞這些!」
「你去告訴田教,那我這賽季大概率就不能和你做搭檔了。」夏卿歡幼稚地以為自己這樣軟硬兼施的威脅或許能讓江頌的內心稍稍動搖幾分,卻不料他還是低估了江頌三觀的正直程度。
甚至沒有半秒鐘的猶豫,江頌直接朝著夏卿歡一攤手。
「無所吊謂啊,橫不能讓你拿健康去賭,」
「我只是想奪冠我又不是瘋了,你都這樣了還指著我幫你隱瞞病情?」
「……」這一次,換做夏卿歡沉默了。
思緒在亂飛讓他厘不清頭緒,好不容易有星點光亮亮起來,卻又很快會被接踵而至的紛繁給擾亂,最終夏卿歡看著江頌:「可是你剛才……不是說還想和我做搭檔麼?」
「那是在你身體狀況允許的情況下做搭檔,」江頌說,「是我不嚴謹了,現在補充上。」
夏卿歡眨眨眼。
「等你身體恢復好了能上場了的時候,我們當然得是搭檔,」江頌直直地看著夏卿歡,眼睛在夏卿歡的手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在這之前,你還是乖乖養病調整好自己。」
「我之前……雖然知道你生病,但是不知道會這麼嚴重,所以太冒失莽撞了,」良久,江頌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夏卿歡的手上移開,「以後不會了,我有分寸了。」
「又來了……」夏卿歡笑得無奈又苦澀,無助地仰起脖子捂了下額頭,「小江,我真的沒你想得那麼糟糕。」
「你這話之前哄哄我還行,但是事到如今我什麼都看見了,」別說夏卿歡,就連江頌都不願意回憶起剛才十多分鐘之前所發生的的種種,「你才騙不了我。」
夏卿歡半闔的眼眸緩緩睜開,他忽然覺得面前的江頌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與那個奪冠之夜風風火火跑去自己家的男生不一樣了,身上莫名憑添了一種令人陌生的成熟與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