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第一次的结论,固然大快人心,可也要小心过犹不及,矫枉过正。
老爷子的话,字字都带着杀气。
“呵,咱当初还和皇上说,你们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看,那个咱说着了吧?”
“臣等叩见太上皇!”
确实如此,这次考生的卷子,朱允熥也召集了一些臣子,私下评阅。
江南士子的文章确实高明不少,不是北方士子不好,而是江南的士子更好,但也不是绝对的好。许多模棱两可,可中可不中的卷子,选北方人也行,选江南士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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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黜落一些已经上榜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国家之道,守在平衡。朝廷大义,在公正!再者说,北人的卷子也不都是粗鄙不同,文理欠佳的!”
“臣对各位同僚说,先放下心中成见,不要固执,可他们就是不听!”
说着,戴彝忽然一指翰林侍讲学士张信,“都是他!”
张信顿时一愣,满面惊慌失措。
“是他跟大伙说,别说没错,就是错了也要错到底,不然的话翰林院颜面尽失,我等考官也威信全无,成为天下笑柄,士林败类!”
“他还跟大伙说,若是真的按照皇上的意思改了,那将来谁犯起这事来,大伙都免不了要背黑锅!”
“若是皇上为了平息北方士子之怒,保不齐大伙还要成替罪羊!”
“即便不背锅,不替罪,若改了科考的成绩,大家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臣当时说,若不改皇上不高兴!”
“他还说,如今国朝已和十数年前不同,皇上仁厚,再不高兴,也断不能杀了我等这些士大夫!”
“他还说,成绩我们不能改。第二次和第一次的成绩一样,交上去,皇上若是心里不痛快,就会换人,让旁人改!”
“如此一来,我等名望名声并存!”
“你”
张信大怒,“戴彝何做小人之状!”
“住口!”
朱允熥怒喝一声,“拉下去!”
“皇上!皇上!”
张信求饶之中,马上被几个侍卫拉走。
“为私欲,至君王国家不顾,至大是大非不顾,算什么士大夫,简直与秦桧之流毫无分别!”
朱允熥怒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爷子则是看向刘三吾。
刘三吾缓缓叩,哽咽道,“臣,糊涂!”
三个字,大家都明白了,是真的。
刘三吾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年纪大了,八十有五。一辈子清流,临老临老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也是有苦难辨。
他不是看不出朱允熥意图,而是真的如张信所说,是丢不起这个人。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失去了在士林之中的公信力,比杀了他还难受。
随后,他渴求的目光,看向朱允熥。
后者也看着他,徐徐开口,“戴彝!”
“臣在!”
“方才那些话,写下来交给督察院,大理寺!”
朱允熥道,“一字不差!”
“皇上!”
刘三吾大惊失色。
听朱允熥的意思,他们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都不要再说了,不用掩饰更不用解释,谁是谁非交由大理寺,督察院和刑部。尔等都是读书人,再有错,朕也不想用锦衣卫折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