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说,当初太子爷在的时候,都对他们兄弟客客气气的。而皇上您,对他们从来都不假颜色,半点叔侄情分都不讲!”
“他们还说过,皇上您是个毛头小伙子,总想着不切实际的事。而且一上位就想着约束叔叔们,太刻薄。”
“说!”
朱允熥仍旧看着李景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挑衅了朕的底线!”
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李景隆心中叹口气,再次跪下叩,“这些年来,臣其实听到过一些话,但臣怕皇上生气,也知道皇上为难,所以忍下了!”
“听了什么?”
朱允熥继续问道。
这话,让李景隆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这话没错。
但朱允熥懂老爷子的良苦用心,他二十五岁才成亲,快三十了才有儿子。朱家在乱世之中男人几乎都死绝了,现在好不容易人丁兴旺了,每一个都是老朱家的宝。
老爷子希望他们开枝散叶,希望朱家人无穷无尽,香火不断。
“是难题呀!”
朱允熥又揉揉太阳穴,“而且很棘手,朕又是晚辈!哎!”
“皇上!”
李景隆咚的一声叩,“臣以为,当断不断必受其害。藩王不法狂悖,皇上现在若不责罚,将来恐有大祸!”
“住口!”
朱允熥再呵斥一声,“你懂什么?朕答应过老爷子,不和他们计较!”
李景隆膝行上前,低声道,“皇上,太上皇他老人家错了,您不能一错再错!”
说着,郑重的继续说道,“在臣看来,这次藩王们来京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们有错在先不知悔改,各项证据确凿。如今他们又在京师之中,处置起来易如反掌!”
说着,他压低声音,“若等他们回了封地,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当初老爷子还在,臣去捉拿周王,都要小心翼翼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老爷子不在了,他们半点顾虑都没有,可就难说了!这事拖不得,不是臣危言耸听。快刀斩乱麻还好,若是拖下去闹了兵乱,到时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平复的事儿了!”
朱允熥静静的看着他,“可是朕答应过老爷子的!”
说着,又道,“再说老爷子刚走,朕就问叔父们的罪。百官臣子们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史书怎么写,后人怎么看?我朱家不是李唐!”
李景隆知道,皇帝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定论。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希望他来加把火。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李景隆正色道,“再说藩王们是罪有应得!”
说着,顿了顿,“皇上您又不是要他们的命,已经很仁慈了!”
朱允熥没说话,看着李景隆。
李景隆抬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当断则断,不然后患无穷!”
李景隆继续道,“他们不会体谅皇上您的苦心,只会变本加厉。臣知皇上念及骨肉之情,更记得太上皇的嘱托。可是为家国天下,亿万百姓计,必须做!”
“想来太上皇在天之灵,也能体谅皇上的苦衷!”
朱允熥还是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有些事,臣可以帮皇上分忧!”
李景隆叩。
就这时,邓平出现在门口,“皇上,魏国公郑国公来了!”
朱允熥点点头,看向李景隆,“你站起来,在朕旁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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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叩见皇上!”
魏国公徐辉祖,郑国公常升肩并肩进来,叩行礼。
李景隆注意到,徐辉祖在行礼之前,微微的瞄了他一眼,似乎颇为意外。
“皇上,也不是什么事都信得过我!”
李景隆心中暗道。
“说!”
朱允熥坐在宝座上,“挑要紧的说,朕一会要去给皇爷爷守灵!”
常升平身,低声道,“怀远侯常森来信,已控制了武昌城。他先以设宴之名,控制住了楚王手下领军的亲信,而后把楚王的护军化整为零,各自调开,然后再大军分割包围,已经缴械!并且已看住王府,一只鸟都飞不出来。”
说着,顿了顿,“楚王护军,两万两千人!那些领兵的将领们,倒也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