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时,外边忽然传来重重的脚步,紧接着就是吴论那沙哑的嗓音,“出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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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表称臣就要有懂汉语精通汉家礼法之人,而这黎氏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能是因为昨夜下了雨,清晨有着厚厚的雾。也可能是那山川不似中华之雄厚。总而言之,视线之中的景色,格外冷清。
是以,当大明的商人和第一批开拓者们来到此地的时候,第一个盯上的也正是黎氏。黎氏也识趣,为天朝父母之邦效命乃是理所应当。
“太乱了!”
赵石又看看手中的那本书,书中缅国各邦之间的关系,土王之间的性命,还有交战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看得人心烦意乱。
异国他乡的拂晓,看起来格外陌生。
忽然之间,那些一直沉默的边卫将领之中,有人开口道,“蛮子的城墙多高?有没有护城河,多少箭楼,诸位事先看过没有?”
“放心!”
曹瑞斜眼道,“都探查得一清二楚,呵呵,都他娘没咱们大明一个县城的城墙高,一个跟头就能上去!”
赵石注意到,边卫的那些人,齐刷刷的皱眉。
“还是先画个图看看!”
边卫中一个千户打扮的人说道,“万无一失!”
曹瑞还要在说话,却被吴论瞪了一眼。
随后有亲兵抬了个沙盘上来,放在船舱当中。
呼啦一下,边卫的那些将领们直接围了上去,指指点点。
“城虽小,却是依山而建的,上面有延伸,蛮子都善射,两千人都可以持弓的话,弟兄们硬顶着恐怕吃不消!”
“对,咱们这趟来都没有重甲,也没有攻城车!”
“天有雾火炮是够呛,抛石机现在也没地方寻!”
他们的话,让赵石如有所思。
“相比于这些勋贵二代们,这些边卫裁撤下来的将官更会打仗!兵法云,十倍围之。历来宫城都先围,然后建造和城墙齐平的炮台和土墙,往城内攻击。等火炮弓箭把城里打得抬不起头来,才轮到步兵攀墙!”
这时,就听那些边卫的将领们又道,“而且咱们没骑兵!”
说着,说话之人一指那仰光城说道,“你们看,城外有路也有河,没有骑兵就没办法绕路堵住他们逃窜的路线。”
“对呀,若是被他们逃出去,其他缅国土王就知道了,到时候咱们三万人一路推,要推到什么时候?那得死多少人?”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赵石把目光看向吴论。
这些边卫的将领们是在阐述自己的意见,但也何尝不是在说给吴论听呢?军人最是服从命令,但有个前提,就是人家服你才会听你的。不然,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或者暗中使绊子也是常事。
而这番话,未尝不是这些原本的军中老兵们,对于勋贵二代们集体的下马威。
“老子没那金刚钻,怎能揽这个瓷器活?”
吴论脸色不善的笑笑,看着边卫之中的将领们,“既然老子说打,他就能胜!”
说着,看看墙上挂着的,计算时间的沙漏,“再有一个时辰,城里有人会打开西门,咱们的人直接从西门进去,然后有人带着直奔土王的王宫!”
谁?
那定然是黎氏了!
赵石顿时心中了然,第一次来缅甸就是吴论带人来的,他定是都单排好了,才敢这么托大。
“这人也是粗中有细!”
赵石心中暗道。
“镇台要这么说,我等就放心了!”
边卫中一个千户说道,“卑职带队为先锋!”
“好好!”
吴论放声大笑,就好似刚才的下马威不是给他的一样,挤眉弄眼的说道,“进城之后,马上控制全城。都那些蛮子都成了瓮中鳖,咱们好好快活!”
赵石还没懂这话的含义,而无论是勋贵二代们还是那些军将们都美滋滋的笑起来,而且勾肩搭背好似亲兄热弟一样。
就这时,赵石的眼皮猛的一跳。
只见吴论从铁甲袖口之中,抽出一根火红色的带子,直接缠在了左臂。
而那些军将们见了此物,眼神和表情瞬间变得让人格外惊悚,还有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