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流之所以能整日风花雪月锦绣文章,还不是因为家里有钱?
若是他们没看清这一点,那将来李至刚清查南方不法士绅有功名的读书人时,今日他们所欢心的事,翌日就是他们当头一棒。
新政的推广,北方是药引子,而南方才是真正的下猛药。
朱高炽站在池塘边上张开双手,自有美貌的婢女上前,帮他披上纱衣。
现在清流们欢欣鼓舞,是因为皇帝处置了曹国公还有其代表的勋贵利益集团,乃至京城之中的官员们。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三个月的期限可不单是给曹国公的,而是给天下所有官员的。
“孤问你们!”
“诸位想想,若天下官员或者官员的家属都可以经商,那会是什么样?所有的官儿站成一排,挨个砍脑袋肯定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吏治,是除了新政之外朝廷的头等大事!”
卓敬陈迪二人又是皱眉思索,久久不曾声。
“那”
陈迪再道,“官员们还好说,勋贵那边?”
“你呀,错了!”
朱高炽拿起一片熟透了的哈密瓜,一口咬下去大半片,直接吞下去,又道,“勋贵那边才简单呢!”
说着,又笑道,“他们的财路,都在高丽,在边塞,等对缅用兵告一段落,对东瀛再动手,他们更有的是财的地方!再说勋贵们,人家不当官不行吗?人家留着爵位,不进朝堂还不行吗?”
“难的是文官,我把话放这,这事且没完呢!等李至刚那厮杀到江南,你们看着,朝中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说着,他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到时候,怕就不是一省的学子罢考了!”
陈迪皱眉,沉思片刻,“其实最近已隐隐有些风声了!”
朱高炽扔了手里的瓜皮,“什么风声?”
“江南一带,商税繁重,已有士绅等人私下议论,说我大明还不及大元”
“哈哈哈!”
朱高炽仰头大笑,“你才知道呀?这话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们就这么说过。”
说着,笑容骤然变冷,“他们能不怀念大元吗?大元朝把老百姓当猪狗,可对那些士绅豪门却好得不行,宽得不得了。大元朝的皇帝,也比我大明好糊弄多了!他们给大元皇帝三瓜两枣,人家大元的皇帝就不管他们在地方上横行霸道!”
说到此处,又是冷哼,“哼,治他们就对了!狠狠的治,让他们知道谁是天王老子!一群记吃不记打的混账,几天没动刀子,就他娘的开始翘尾巴!”
说着,朱高炽猛然眺望远处,皱眉沉思。
“论魄力我是真不如你,我若在是在那个位置上,绝不敢对大明朝的士绅下这么重的手。也不会这么精心谋划,直接斩草除根!”
这时,卓敬开口道,“下官等还真没想到,圣旨的背后有这么深的含义!”
说着,他顿了顿,“殿下一番话,我等醍醐灌顶”
“以后你们哥俩少来找我哈!”
忽然,朱高炽硬邦邦的说了一句,让二人直接愣住。
“殿下,下官等的差事,都要您来把总,不找您”
不等陈迪说完,朱高炽再次打断他,“公事公办,以后就南书房说,私下里别来找孤!”
“这,您是为了避嫌?”
陈迪明白过来,笑道,“下官二人是您举荐”
“错了!”
朱高炽没好气的,再度打断对方,“你俩是我举荐的没错,可你俩能身居高位,是皇恩浩荡!”
“这,并不冲突”
卓敬很是不懂,“难不成,谁还能说下官等和您亲近是别有二心?”
“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