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真乃至公之师!”
郑沂笑道。
凌汉站起身,毫无形象的甩甩胳膊,示意旁人,“捧着卷子,跟老夫去见皇上!”
时至半夜,礼部尚书郑沂过来,笑道,“差不多了,是不是把卷子给万岁爷过目?”
洪武帝道,“地有南北,民无两心,帝王一视同仁,岂有彼此之间,汝谓南方风气柔弱,故可以德化,北方风气刚劲,故当以威制。然君子小人何地无之?君子怀德,小人畏威,施之各有攸当,乌可既以一言乎?”
——《太祖宝训》。
凌汉没说话,而是拿着笔,在一个考生的卷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尔心不净,考卷最后笔锋草率,有力竭之相。国家取士,乃是为国为民,如此怯场心性,即便了,日后如何能做好官?”
“您写这些,考生们也看不到!”
郑沂笑道。
臣子曰,“南方风气柔弱,故可以德化,北方风气刚劲,故当以威制。”
“你们也都忙了一天,水米没进!”
朱允熥笑道,“今日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放一边,咱们君臣边吃边说!”
说着,又道,“把那清炒莲藕放凌老尚书面前,他年岁大了,吃点清淡的!”
这份恩遇,让一众臣子们不免都有些眼红。
谁知,凌汉却道,“皇上,臣虽岁数了大了,可还是爱吃肉!”
“哦!”
朱允熥笑笑,“那就把烧羊肉,一并送过去!”
凌汉也不客气,抓起羊腿就啃,没几下就满嘴是油,一边吃还一边说,“皇上,不是老臣挑嘴,这羊肉可没臣家里厨子做的好!”
说着,又啃了两口,“这羊排肉炖了委实糟蹋东西,改用萝卜砂锅小火煨,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然后配上俩馍。咦,没治咧!”
朱允熥大笑,“想不到凌爱卿对美食一道也有涉猎!”
“也不是涉猎,老臣虽然十了,可心性还和四十岁的壮年差不多!”
凌汉咧嘴一笑,“琼浆玉液,炙肉美食,还有那俏佳人!”
“哈哈哈!”
殿笑声弥漫,气氛都是轻松不少。
朱允熥浅浅喝了半碗小米粥,吃了一块萝卜糕就放下筷子。
“成绩出来了?”
凌汉擦去手上的油渍,开口道,“选出来了!臣便阅了考卷,选山东举子韩克忠为状元!”
“哦?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朱允熥笑道。
郑沂马上道,“当日殿试的时候,他考纸不够了,是皇上您开的金口,许他考纸,还殷勤嘱咐让他慢点考!”
“唔,朕想起来了,倒是真有这么个人!”
说着,看着群臣一笑,“你们别是投朕所好,以为朕知道这人,就选成了状元!”
“别人老臣不敢担保,但在老臣这,绝对没有!若没有才学,就算皇子亲王亲自下场,老臣也要黜落!”
凌汉正色道。
“韩克忠!”
朱允熥又念了下这个名字,打开卷子。
“说起来这位考生还有个奇事!”
礼部尚书郑沂又道。
“说来听听!”
朱允熥一边看这卷子,一边随口说道。
“当日礼部夏侍郎带众举子入宫,要先行搜身。居然在他的身上,搜出了”
说着,郑沂卖个关子,继续笑道,“搜出了蒸好的馒头!”
顿时朱允熥也有些意外,抬头倾听。
“夏侍郎当时就急了,上殿面君何等大事,居然还带馒头?韩克忠说,他是怕考着考着饿了,没地方吃饭!”
此时,朱允熥面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