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孩,会在瞬间变成男人。
“为娘知道,其实你心里有时候挺瞧不起你爹,认为他太会钻营!”
邓氏又道,“认为他远不及你祖父那般英武过人,但你要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娘俩,为了咱们这个家!”
“你爹一辈子,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把李家的名声当成了命!”
邓氏再道,“他最怕,就是让人家瞧不起,你记住了吗?”
“儿子记住了!”
李琪忽然泪下,点头道,“母亲您放心,哪怕”
“哪怕父亲真我李家也必然一代更比一代强,永远都不会让人瞧不起,让人踩在脚下!”
“这才像个男人!”
邓氏狠狠的抹了下眼睛,“明儿一早,你把你几位舅父都请来!”
说着,邓氏看看依旧昏睡的李景隆,脸上带着几分果决,“我邓家虽然破落了,可我那几个兄弟却不是好相与的。哼哼,这时候谁敢跟咱们娘俩东拉西扯的,须问问你舅父他们手中的刀子,答不答应!”
忽然间,李琪看向窗外。
侧院的灯还亮着,那是他几位庶出的叔叔,留宿的院落。
李家庞大的家产,现在不知多少人惦记呢!尤其是这个当口,这个局面之下。
他父亲因何病的,就是因为家中的产业。而皇上,也刚刚下旨,不许官员经商。那么他这些庶出的叔叔们,肯定要闹幺蛾子。
毕竟,他们可不是官!
“哼!”
李琪也哼了一声,“不单是几位舅父,还有儿子的舅哥们也都要来!”
他的舅哥,自然就是晋王一系的宗室藩王们。
这些藩王们如今没了权柄,可以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嫡枝子孙,谁敢小瞧?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救命之恩我李家无以为报!”
李琪郑重的行礼,“哪怕是倾家荡产不足报答道长的大恩!”
说着,一笑,“从今以后,在下定视道长为亲长,若有差遣,莫敢不从!”
席老道瞅瞅李琪,撇嘴,“就冲你这张嘴,你就是你爹亲生的!”
李琪微微尴尬,笑了下之后,“道长,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说着,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下人来,“晚辈留了几个人在您身边伺候,您要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这一窑是为庆贺太祖高皇帝登基十年整,当初共烧了十二套,每套是四十八件。”
李琪笑道,“原本这十二套除了供给东宫之外,就是赏赐藩王,公侯之家一概没有!”
说着,他又笑笑,“当时我祖父陪侍在孝康皇帝身侧手足情深,孝康皇帝破例,赏了我李家一套!”
席老道放下手中的花瓶,又指了下那奢华的拔步床,“这床也有来历吧?”
“这是我祖母的陪嫁!”
李琪笑着亲手铺好床褥,继续说道,“其实这间客房,原就是我祖父的卧房!”
“这如何使得!”
席老道屁股直接弹起来。
“啧啧,你家是真阔!”
席老道捧着花瓶,继续说道。
“这是洪武十年,最精美的一窑瓷器!”
说到此处,又绷着脸,对那几个下人道,“道长说的,就等于我和母亲说的,谁敢疏忽敷衍,打死勿论!”
随即,李琪对着席老道郑重行礼,翩然而去。
不,乍一看是瓷片,再细看竟然是打磨得薄如蝉翼的象牙。上面都雕刻着各种才子佳人,还有代表着美好寓意的图案。
“真他妈奢侈呀!等李景隆好了,非敲他一笔!”
墙上是产自广东由于杰出画师打造,惟妙惟肖的花鸟彩绘墙纸,还有一幅幅寸尺寸金,苏州的手工纹绣。地上更是价值千金的西域地毯,赤脚踩在上面,彷如踩在云朵之中。
屋里的家私,一水的紫檀。器型之大,花纹之精美远大内。一张巨大的拔步床,镂空的地方镶满了白色的瓷片
席老道嘬着牙花子,背着手在房内踱步,目光陡然又落在博古架上。
然后,他缓缓的拿起一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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