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满是宽厚,也带着些疏离,依稀还有些骄傲和得意。
朱棣狠狠的揉下眼睛,猛的摇头,眼前的虚影又不见了。
他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看那把显得陈旧的宝座。
刚才,是他的幻觉。
但就在那一霎那的幻觉之中,所出现的朱标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他的心,一阵阵的难受。
那笑容仿佛在说,“四弟,这把椅子你永远都得不到。以前坐在上面的是我,后来是我的儿子,将来会是我的孙子。你永远,都坐不到,甚至以后想都不能想!”
一时间,一种无力在朱棣的心中开始蔓延。
他继续朝前走,在一处茶台边坐下。
“我到底差在哪里,就因为我不是老太太亲生的?”
“这些年,我拼命的证明自己!”
“我在诸皇子之中做到了最好,我的军功最多,我治下的百姓最安乐!不骄奢淫逸,不贪图享受,不广纳妃子。”
“我没有堕朱家的脸面,我让世人称颂!”
“老二老三温柔乡里享乐的时候,我在漠北杀鞑子!”
“其他藩王荣华富贵时,我孤军深入漠南!”
“别人红袖添香,我的手里只有杀人的剑!”
“我”
“到现在,你走了,你的儿子依旧如山一样压着我!”
“凭什么?凭什么?”
突然,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
朱棣赶紧凝神,也狠狠的擦擦眼睛。
外边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哼!”
朱棣冷笑,“若是赐宴在谨身殿,你爹我自然要穿着大明朝藩王的袍服。可赐宴的地方是春和宫,这藩王的袍服我就穿不得!”
似乎,朱高炽明白了什么,低声道,“春和宫,是先太子原先的居所!”
朱棣无声点头,神色复杂。
那太监回头望望,见跟他来的人都在门外,细不可闻低声道,“如今宫里朴总管当家,管奴婢们可厉害呢!”
朱高炽点点头,和那太监相视一笑,然后大声道,“来人,送公公出去!”
随后,朱高炽走到背手而立的朱棣身侧,“爹,儿子叫人给您张罗衣裳?”
朱棣脸上看不出喜怒,“什么衣裳?我这身不是挺好吗?”
“袍服啊!”
朱高炽不解,“皇上赐宴让您进宫,您总不能就穿这家常的衣服吧?”
但凡宫内的太监去各地传旨,接旨的无论是谁,都要给太监准备点跑腿钱,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此时,朱高炽上前,微微动手,一卷物事塞到太监的手心中,“公公拿着喝茶!”
随后,他缓缓开口,带着丝丝的恼怒,“当今的年岁不大,这等蹂躏人心的手段,却乎寻常!”
赐宴春和宫和谨身殿,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燕王朱棣每日在藩邸修养,闲来无事带着几个儿子在京城闲逛,礼部就当看不到,光禄寺也当看不到。
直到今日一早,宫中来人传旨,皇上赐宴燕王。
但自从燕王朱棣进京之后,宫中却没有任何旨意传来。
太上皇为皇帝时,天下诸藩王都是他老人家的儿子。而如今坐天下的是永昌新君,藩王们都是他的叔叔,其中的关系,即便是ZZ嗅觉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嗅出一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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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旨,赐燕王宴于春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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