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洪武爷在位的时候,修内政建学堂,说什么四海之内皆大明藩属,天朝不加之与刀兵。到咱们现在这位万岁爷,好嘛,整个儿一活阎王!”
三爷又笑道。
“本来就是!”
旁边有人凑趣道,“咱们大明洪武爷龙御归天了,他们连人都不来一个,太没礼数了!”
“啧啧,还有五军都督府跟兵部,也跟着起秧子,说要陈兵边境给安南点颜色看看!”
三爷又看了一眼报纸,惊呼道,“嚯,看这位嘿!广西都司指挥使桂林总兵,高阳忠壮侯之子韩观给万岁爷上书。臣愿领三千虎贲,踏平安南,擒番王于太祖高皇帝陵前啧啧,这不欺负人呢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但这笑,怎么听都是得意的大笑。
“满朝文武就他妈没一个好人!”
周围人一想,也对!
国和国之间,可不是两个人挽袖子直接干架那么简单。
“你知道个屁呀!”
三爷感觉面子被扫了,骂道,“就咱们那位万岁爷,妥妥的活阎王,六亲不认的性子,他惯着安南这不恭敬的臭毛病?”
说着,看看众人,“别说安南小邦了,咱们大明朝这些藩王们还是他亲叔叔呢,他说下手就下手了!”
忽然,周围安静下来。
“看看嘿!”
三爷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前几天的报纸,几位亲叔叔直接罢免王爵关到了凤阳,把家都抄了嘿嘿,听说没,正金山银山的往宫里送呢!还真是藩王跌倒,永昌吃饱咱们那位万岁爷呀,想收拾谁就必须收拾谁!”
“三爷三爷!”
茶馆的掌柜的在柜台里坐不住了,小跑出来点头哈腰拱手道,“您这可不兴乱说!”
说着,一指茶馆的牌匾,“我这是打我父亲那辈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买卖,一家老小还指望着靠着弄嚼谷呢!”
“就是就是!”
边上也有人低声说道,“三爷,这话不能乱说!”
“怕什么!”
三爷瞪眼,甩着手里的报纸,“看到没,应天时报下面的小字是什么?谨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即便是皇上,也没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啊,咱们都是升斗小民,平日里日子就他妈够艰难了,还不许咱们说说话?办报纸就是让人说话的!哦,就许他报,但不许百姓说,那他娘的还报什么?”
“三爷呀!好三爷!”
茶馆老板苦笑,“您收收,您收收!我求您了不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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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不远处,就在茶馆里头,租着茶馆地方买包子的包子铺。
朱允熥吃下最后一口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擦擦嘴站起身,“给钱!”
正斜眼看着三爷那边说话的李景隆闻声,直接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一字排开的放在桌上。
“少爷!”
李景隆低声道,“那边的人说话不好听,小的觉得应该”
朱允熥回头,“应该什么?揍他一顿,把他抓起来?”
说着,也看看那边,笑道,“随他们吧!普通百姓就是嘴上痛快痛快,连这点痛快都不给他们,那朕成什么了?”
“您英明!”
李景隆竖起大拇指,“古往今来,翻遍史书,小的就没现有您这么胸怀宽广的!”
“少拍马屁!”
朱允熥笑一声,继续前行。
国丧已过,盛夏悄然而至。
耐不住紫禁城的酷热,朱允熥百忙之中带着随从,微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