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奴婢曾他老人家说过,是当年他老人家的卖身钱。”
朴无用继续哭道,“他说当年他只卖了几贯钱,跟着人牙子走的时候,他母亲拿出一枚钱,哭着挂在他脖子上”
“嗯嗯!”
朱允熥眼中含泪,心中沉重。
“准了!”
朱允熥看着朴不成蜷缩的身影,悲声道,“有他陪着老爷子,我也放心!”
说着,看向朱高炽,“给朴不成准备一副好寿材,找个好地方!”
而朴不成,总是距离老爷子最近的那个人。他就像一个影子,无声的陪伴。
说着,朱允熥又看向朴无用,“他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可有想带着的?”
“没!”
朴无用擦着眼泪,“他老人家一辈子什么都没攒下,就给奴婢留了几套旧衣裳几套书。”
说着,朴无用抬头道,“他老人家说,他的封口钱,要用他脖子上挂的那枚铜钱!”
以前,老爷子总是坐在这个亭子里,眯着眼看斜阳。
哇的一声,老军侯们始终被压抑的哭声,在瞬间如山洪爆。
“嚎你娘呀!”
郭英回头,脸上带泪的骂道,“都他娘的憋回去,不许在大哥面前哭!”
他红着眼睛,嘶吼道,“咱们是来送大哥的,不是来嚎的!”
“呜呜呜!”
灵堂前的哭声,再次压抑起来。
“主公!”
军侯中有人喊道,“下辈子,俺们还跟着您!”
“您先且去,俺们随后跟着您,大闹阴曹地府!”
“咱们把阎王老子拉下来,让您做宝座!”
“主公,活为人皇,死为鬼皇!”
咚咚,忽然有人敲打自己的胸膛。
先是一个人,而后所有人都拼命的敲打着自己已经不在健壮的胸膛。
沉闷的敲击声,开始在灵堂外回荡。
“男儿不能苟且死,八月十五杀鞑子。钢刀在手枪在肩,誓要日月换新天!”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放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子做马牛!”
“宁为刀下鬼,不为奴隶人。我以我血染山河,要教子孙欢歌多”
粗狂且撕心裂肺的歌声在灵堂前回荡,白蟠随着风,喇喇作响。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送老爷子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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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简单的御前会议,就在老爷子灵堂的前院举行。
文武官员分列两边,武臣们如魏国公徐辉祖,郑国公常升等人都是腰系孝带,文官们则都是一身素服。还有满身素缟的驸马都尉等,使得本就不大的院落,人满为患。
“皇爷爷走了!”
朱允熥环视群臣,哀声道,“朕没想过,他老人家居然走得这么快!”
说着,再次潸然落泪。
“皇上节哀!”
众臣哽咽道。
朱允熥呆坐宝座上,无声垂泪,双手掩面。
李景隆开口道,“皇上,臣知皇上乃是古往今来第一纯孝之君。然,此时此刻家国天下都压在皇上您的肩膀上,亿万臣民万里江山都指望着您呢!”
说着,落泪道,“所谓悲大伤身,您今天已经哭了几次了。大行皇帝英灵未远,也在看着您。他老人家对您期望甚深,您万不可悲伤过度,伤了自己的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