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现在你一直只是负责给皇上起草诏书,在东宫教太子爷,而没有任何实质的差事吗?”
解缙有些不爱听了,纠正道,“我还是应天时报的总办!”
解缙脸上一红,嘟囔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
解缙的话中有些酸味,“皇上登基以来,还没这么抬举过谁呢?这回他李以行风头无两!”
“嗯,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多嘴呢,旁人我都懒得说!我乐不得看笑话!”
李景隆凑过身子,低声道,“你呀,就是太孤芳自赏了。看得上谁就跟谁好,看不上谁就撇人家!不成熟”
“我那是真性情,不是伪君子!”
解缙低头磨墨,准备书写李至刚升官的诏书。
“啧啧,这份恩宠,真是了得!”
话听着有那么一丢丢美化自己的嫌疑,但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李做人还是行的!做事也行!
“以前我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帖子都不用下,人就乌央乌央的!”
李景隆又道,“可这回我病了,你看谁去看我了?”
说着,又冷笑道,“我病的那天,满京城都知道了,可就是没一个人登门。”
“那天不一样”
解缙低声道,“不是出事了吗?”
“哼!”
李景隆侧头,冷笑道,“可是出事后的第二天,还全城搜捕呢!我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解缙有些懵懂,一时想不明白。
“没人去看我,是因为我让皇上骂了,别人以为我病了是吓的!以为我李景隆以后就是扬壳的王八,难翻身了!”
李景隆又道,“可是出那事之后又是宾客络绎不绝,你猜为什么?”
解缙眼睛转转,“皇上”
“对喽!”
李景隆撇嘴,“皇上亲自去看我了呀!还带着太子,还叫了御医。关切之色溢于言表,悲伤之情有感而,对不对?”
解缙懂了,笑着点头。
“他们见皇上心里有我,我他妈又大难不死!”
李景隆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人呀,都他妈见风使舵。所以呢,你真性情?你跟谁真性情?你觉得你真,别人看着你傻。呵!”
就这时,解缙猛的在桌子底下踢了李景隆一下。
李至刚背着手,迈着方步,春风得意的从外头进来。
“张部堂!”
李至刚先对张紞笑道,“许久未见,您好似清减了!”
“老了,精神不济!”
张紞笑笑,“比不得你们正壮年!”
“您得注意身体!”
“死不了!”
张紞爽朗一笑。
不远处,李景隆给了解缙一个眼神。
无声再说,“看看翘尾巴的遇到老狐狸了!”
解缙回个眼神,意思是,“李至刚加了户部尚书就跟张紞示威呢!张紞应该是在告诉他,只要老子不死,户部尚书你永远别想实任!”
这时,张紞又笑着拱手,“以行,恭喜了!”
“哪里哪里!下官惭愧!”
李至刚笑道。
“哎,你如今加了尚书衔,下官这个词,可莫当着老夫说!”
张紞一脸和气。
“您是前辈,应当的应当的!”
李至刚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但大体上还是很谦逊。
但是人吧,要么得意要么谦逊,这两样加起来就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假!
随后,李至刚对着魏国公徐辉祖,“魏国公,许久未见!”
徐辉祖正咬牙跟五军都督府的公文较劲,眼皮抬抬笑了笑,无声点头。
这倒符合他一贯的作风,跟谁都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