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元明下界北域。
是比玄煌宗还要远上不少的地方。
“他现在还要自己送信吗?”
薛桐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四海到了如今,年岁怕是已经不足以支撑千里跋涉了。
“谁说不是呢。”
陶心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满是无奈:
“掌柜的前些年送信伤了身体,已经两三年不出京城了,这次却一反常态。”
她看着面前的两位姑娘,娓娓道来:
“两个月前,四海飞云楼收到了一批血书。”
那是一批总共十五块,用铠甲里衣和着血写成的血书。
乡里兄弟玩伴十五人,万里跋涉加入胜羽军,却遭魔族围攻,领队的仙门弟子自爆而亡。
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那十五块血书,是后来人从他们层层叠叠的烂骨下面挖出来的,胜羽军将士不断相传,才送到了四海飞云楼。
“掌柜的原本已经安排了楼里最好的驿使前去送信,除此之外还准备了大乾当地的银票,表以慰问。可是出那天,他不知是怎么了。非要自己亲自去送。楼中管事和代笔的先生怎么劝都劝不住。”
薛岚听到这里,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掐算。
片刻之后,她与身边的薛桐对视一眼,传音道:
“他年岁到了。”
听到薛岚的话,薛桐神色微微一变:“是我想得那样吗?”
狼君大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我需要亲自去见见他!”
四海飞云楼又进来了送家书的人,那些贴着各色信票的信件经由店铺伙计的手落在属于它们的格子,细碎响声不断放大,跨越万里之遥,同大乾的细雪之声混合在一起。
雪下的不大,路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沙雪,踩上去出细碎的声响。
“掌柜的。”
四海飞云楼驻留大乾雪阳城的驿使总管牵着马把李四海从客栈送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之中满是担忧:
“今日有雪,掌柜的住几天再走吧!”
“不用了,咳咳咳!”
他对面干瘦的老者一开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一直到心口都止不住疼。
“我今天精神好,觉得自己就该出门。”
李四海抬头冲着驿使笑,突出的颧骨边上是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
他说完这句话,慢慢悠悠牵着马往城外走去。
他来时买了一车礼物,领走的时候马上只有一个空空的信箱和一把破旧的算盘。
漫天细雪落下,李四海脑海之中又出现了几日前那些军士家人的恸哭之声。
一边捧着血书止不住流泪,一边抓着他的手说他是好人。
一万里,实在是太长了。
一万里是幽魂都走不尽的漫漫长途。却有人愿意义无反顾去送命。
想到这里,李四海忍不住擦了擦模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