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头车辆稀少,车子在马路上飞驰,一路十分顺畅。到医院的时间只是十几分钟,但惜然已恍如过了一个世纪。
“若谦……”
惜然因为疼痛而青筋突起的手,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若谦,生小水晶的时候,好疼,整整……熬了十……十五个小时。”
她在疼痛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恐慌和害怕。
十五个小时,林若谦从来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妻子生他们的女儿时竟是生生地熬过了十五个小时。
那该是怎么样的十五个小时呢?
就像现在这样,在他的怀里,全身都像绞在一起
,牙关紧咬,身子艰难的扭曲,两只细白的手紧紧地扣在他的掌心。
十五个小时,那该是怎般的难熬?
林若谦的心脏似被什么死死地攥住了,他的热泪瞬间流下,他抱着妻子,他的额头贴着女人的额头,他的热泪濡湿了她的脸。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代替他的妻子来承受这痛。
从阵痛开始到惜然生产,足足用了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几乎已是一生。惜然足足脱去了一层皮。等到婴儿的哭声从产房里传出的时候,林若谦的热泪再次滑下。
“若谦……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已经几乎虚脱的女人用她轻若蚊蝇的声音问道。
林若谦汗湿的手掌包裹着妻子的,他情难自抑,激动和心疼让他甚至感受不到新生命降生的喜悦。
“男孩儿。然然。”
他激动到,声音里有着失控的轻颤。
“……他的眼睛有问题吗?”
惜然合了合眼皮,又疲惫地睁开,心里最先想到的,却是孩子的眼睛。小水晶虽不是先天失明的,但后天毕竟失明过,这,在她的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没有,他的眼睛很黑很亮,特别像你。”
林若谦亲吻着妻子的额头,内心里饱含的感动和深情还有怜惜让他怎么也吻不够。
他温热的气息阵阵的吹拂在惜然的耳际,让惜然感到一种熟悉的说不出的安宁,她苍白的唇边缓缓地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来。
“哦……”
她轻应一声,疲倦的身体再也不能聚拢渐渐消散的意识,她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林若谦许久才松开了妻子的手,他从婴儿床上将那小婴儿抱了起来。
七斤三两,嗯,对于这个长手长脚的小家伙来说,并不是很胖。他的身上盖着淡青色的小棉被,小脑袋上戴着棉质的小帽子,此刻,在他父亲的怀里,恣歪地扭了扭小身子。眼皮一挑,黑眼珠懒懒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