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问询与现场推演。
法律课讲的是「如何在不越权的情况下行动」,历史课讲的是「先例为何会失败」,甚至连写作训练,都被明确限定在一种用途之内,那就是「如何写出一份经得起调查和质询的报告」。
这些课程并不追求优雅,但却极其有效。
短短几年内,这些从黑斯廷斯学院走出来的学员,便成长为了英国警务体系中的骨干力量,其中混的最好的,已经成为了地方警局的脑,而混的差的,起码也是苏格兰场的警长了。
正因如此,去黑斯廷斯学院接受培训,早就不被苏格兰场警官认为是一桩苦差事了。
与之相反的,他们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里钻。
甚至于,现如今的黑斯廷斯学院也不单单面向苏格兰场的警官招生,也有不少家庭条件较差的伦敦大学夜校学生会向黑斯廷斯学院递交申请表,希望来这里博一个前程。
而在今年这批黑斯廷斯学院的学员中,有一名学员的表现格外亮眼,就连来上课的教授们都忍不住感叹,上一个在伦敦大学像他这样能以全科满分通过的学生,还是这所学院的创始人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本人。
教室内的长桌一排排摆开,考试之前,这里的桌面已经学生们被反复擦拭过了,上面的木纹显得格外清晰。墨水瓶整齐放在右上角,羽毛笔横放,没有人提前蘸墨。
窗户开著一条缝,初夏的空气混著街道的气味飘进来,却没有谁敢因此分神。
他们都已经在这里坐了至少一刻钟。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即便是在学校学习,他们这帮学员同样要严格遵守警队纪律。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场警务学员班的最终考核,将会决定他们学业成绩单上究竟会被贴上「前途无量」的标签还是写下「难堪大用」的评语。
教室前方的长桌后,考官们同样已经就位。
今天的考官并非学者气息浓厚的教授们,而是清一色的苏格兰场高级警官,或者说,学员们未来的直属上级。
考官们的肩章标识大小不一,但摆在面前的文件夹却一模一样。然而,没有人翻阅纸张,也没有人低头记录,他们只是坐在那里,仿佛答案早已被他们刻在了脑子里,而现在做的,只不过是确认这帮小兔崽子究竟有没有认真学习。
「获准在公共街道上移动展示的gg牌的规范尺寸是多少?」
「宽度为2o英寸,高度为32英寸。」
「你看到一辆马车穿过主干道,车上贴满了某剧院剧目的gg。车内有人向公众散传单,造成了严重的交通阻塞。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上前询问是否已获得警察局长的许可。若未获许可,则记录所有在车上工作的人员的姓名与地址,以及其雇主的姓名与地址,并及时上报以便执行传唤程序。」
「如果看到有人在街上出售甚至展示淫秽印刷品,你会怎么做?」
「将其拘留。」
「展示拳击技巧是否违法?」
「否。」
「但如果双方持续斗殴并造成严重伤害,应由谁来判断是否为职业拳击赛?」
「由陪审团裁决。」
「如果事先获得职业拳击赛的情报,最佳的制止方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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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事先控制参与者并将其带至治安法官处,法官应强制他们缴纳保证金以确保在下次巡回审判或季度法庭前保持和平。若参与者拒绝缴纳保证金,则将其关押入狱。」
「什么是暴乱?」
「暴乱指三人及以上自行聚集,意图相互协助对抗阻碍者,以暴力骚乱方式共同执行某项私密行动,造成民众惊扰从而剧烈破坏社会安宁的狂暴骚乱。」
「如果过十二人骚乱集会,在《暴乱法》宣读一小时后,应如何指控他们?」
「以重罪论处。」
「如果警员宣读《暴乱法》时省略某些特定词句,则该公告无效。这些词句是什么?」
「上帝保佑国王。」
考官听到这话,冷著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阿伦·平克顿学员,现在可不是上帝保佑国王,而是上帝保佑女王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极轻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