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瑟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末了落在心兒裹著的那件衣服上,打眼一看便知道是明月夜的,不由鼻子裡哼了一聲,向明月夜道:「我好冷,你瞧瞧,手都凍僵了!」說著將手伸過去在明月夜臉上狠狠摁了一把,被明月夜捉住,遞到嘴邊哈氣,向她笑道:「還有哪裡冷?我幫你一併哈熱了。」
「心也冷,你能哈熱麼?」譚錦瑟撇了撇嘴道。
明月夜的目光便不懷好意地在她胸前轉了一轉,壓低了聲音壞笑道:「我倒是想試試,就怕你不肯。」
譚錦瑟打了他一下,心中怨氣去了六七分,便問道:「你是怎麼跑到這兒來的?不是說有事要辦麼?」
「喔,我要辦的事就是陪令尊出來打獵。」明月夜知道譚家父女遲早得見著面,便也沒有相瞞。
譚錦瑟心中一驚:莫非——莫非葉月明也是個盜墓者?!他同那老畜牲合作了?那——那這一回她豈不是連他也一併害了麼?官府的人若當真來了,只怕要將他和那對畜牲父子一併抓走的!這可怎麼辦?
「我爹呢?」譚錦瑟忙問。
「我們不小心掉進這洞裡來,遇到了蛇群襲擊,大家就跑散了。」明月夜並不知道譚錦瑟早已知曉譚正淵乾的那些勾當,因而只模稜兩可地做答。
譚錦瑟望了明月夜半晌,忽地一伸雙臂將他擁住,湊唇在耳畔道:「你不必瞞我,我什麼都知道了。你要找的『十二葉素絲編玉簡嬉春圖』我替你找著了,它並不在這墓里,早被我爹得到了,就藏在他書房裡那隻最不起眼的花盆下面。這種事你以後莫要再做了,實在太過危險,還是就此收手罷!」
明月夜頓了頓,也伸臂將譚錦瑟攬住,輕笑道:「你若不說,我倒真以為那東西在這墓里呢,既然在令尊處,那我就省事了,待回去問問他多少錢肯賣給我。你若不喜歡我幹這個,那我從今後再也不干就是。」
譚錦瑟聞言心下稍安,把臉埋在明月夜肩窩兒里,暗暗盤算著待官府的人來了要怎麼替明月夜同那畜牲父子之間撇清關係。
那廂陳婉婉偷眼瞥見明月夜同譚錦瑟抱在一起,不由輕輕扯了心兒袖子一下,悄聲道:「你看,他們兩個居然好上了……倒也是一對兒璧人呢。」
心兒聞言向著那邊瞅了一眼,正對上明月夜賊兮兮看過來的目光,便轉了個身賞給他一記後腦勺看,只將身上他的衣衫裹得緊了些,望著婉婉道:「所謂患難見真情,如今你可知道了?」
婉婉臉一紅,伸手輕打了心兒一下,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打我!——還說呢!我哥可是很喜歡你給他繡的那條綬帶喲!」
沒等心兒答腔,明月夜的聲音已經借著內力擠進耳中,問道:「你幾時給她哥哥繡了綬帶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綬帶就是陳婉婉從心兒這裡硬搶去送給陳默的那一條,被她黑白顛倒地說成是心兒送的,心兒懶得同她爭,只白了她一眼,低聲道:「你挎囊里不是還有點心的麼?人家戚公子背著你跑了大半個晚上,體力只怕消耗得厲害,你還不過去慰勞慰勞人家!」
陳婉婉又紅了臉,扭捏了半天還是過去了。心兒便走到角落裡倚牆歇著,聽得明月夜的聲音又擠進耳中道:「臭丫頭,別假裝聽不見!那綬帶是怎麼回事?」
心兒用手捂住耳朵,可根本擋不住明月夜的聲音,聽他帶了些惱意地又道:「還敢捂耳朵?!問你話呢!那綬帶是怎麼回事?!別等我過去問你!」
知道明月夜說得出做得到,向來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在乎,心兒只好放下手,動了動唇道:「綬帶怎麼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給她哥哥繡綬帶?!你們才見過幾回面?這就私相交換信物了?!」明月夜遠遠地瞪她,「你得了他的什麼?飾?玉佩?還是汗巾子?」
「你——」心兒氣得咬住嘴唇,「對!我是得了他的東西!貼身的汗巾子!還是系過的!怎樣?」
「汗——巾——子——」明月夜磨牙,「那種又臭又髒的東西你還敢要?!她哥是六扇門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怎樣——同個要捉你的人相好?!」
「是!那東西又髒又臭自然比不上沾了酒的帕子香,我整宿不睡編個絡子又怕人家不喜歡那顏色,只好繡個綬帶給人家,起碼人家還知道惦念我的辛苦,不會隨手丟還給我說『不喜歡,你自己戴』!——六扇門的人怎麼了?不忙的時候總能在家吃頓晚飯罷!」心兒氣得小臉兒發白。
明月夜這才知道原來這小丫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只是面上裝著若無其事還同他說笑,不由既後悔又心疼還好笑,道了聲「心兒……」,心兒只是不理,又怕他忍不住跑過來找她,便幾步過去蹲到了沈碧唐和許半仙的身邊看他們兩個在地上研究此處陣法。
沈碧唐同許半仙已經琢磨出了個大概,正在地上畫著最終路線,一見心兒過來,沈碧唐便是一陣欣喜,滿眼閃著星兒地望住心兒,那拈著骨頭的手便既緊張又興奮地在地上畫起了圈圈。
「哎——沈小哥——快停手!」許半仙慌得一把抓住沈碧唐的腕子,卻已是晚了一步,那眼看就要畫成的路線圖早被他這幾個圈圈劃得面目全非,不由當場傻了眼。
沈碧唐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衝著無語的許半仙乾笑了兩聲,道:「那個……無妨……我再重計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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