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老爺越試探便越是驚訝,轉而便有了將明月夜收為己用的心思。有了這麼一雙鑒寶銳眸,自個兒在與那些盜墓者進行交易的時候就不怕被騙了。只不過譚老爺到底是老謀深算,心裡雖然有了這個念頭卻不肯今日就表露出來,只請明月夜用了午飯,而後以七千兩白銀外加春秋香爐一隻的價格買下明月夜帶來的那第八隻雨過天青軸金瓷碗,而後問明了明月夜的下榻之處——那家鴻運客棧天字一號房,約定了過幾日再有寶物入手便去請他過來一同賞玩。
明月夜從博古齋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霞滿天,心知那老狐狸已經動了要收自己為他所用的心思,便也不急,只管等老傢伙自己撞上門來。依舊回鴻運客棧換過粗布衣衫,悄悄兒地出來,迴轉詠桂巷他與心兒那間臨時的家。
飯菜正好上桌,香噴噴熱騰騰,明月夜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是家的味道,這才是家的感覺,若能同心兒永遠這麼平靜地生活下去該有多好,這樣的溫馨讓他怎麼吸氣都覺得享受不夠。
大步跨過去將正在往碗裡盛米飯的心兒從背後一把摟進懷裡,狠狠地抱了一抱,換來小丫頭一聲尖叫:「你要勒死我啊死人!還不洗手去!」
明月夜略鬆了松胳膊,偏頭看向心兒側面,道:「咦?今兒個我家心兒怎麼容光煥發的?看這小臉蛋兒光滑的,比剝了殼的雞蛋還嫩呢。」
「洗手去洗手去,吃飯!」心兒翹著唇角轟他。
「我要吃雞蛋。」明月夜只不肯放手,笑嘻嘻地看著她。
「大晚上的哪有什麼雞蛋吃?!」心兒偏過頭來瞪他。
「你臉上不就有一個?」明月夜壞笑一聲,突地湊過嘴去在她那小臉蛋兒上咬了一口,而後便飛快地鬆開胳膊竄到門外洗手去了。
心兒痛呼一聲捂住被咬之處,丟下手裡的碗便追出門去,又羞又氣地叫道:「明月夜!你——你這死人!都多大了——多大了還玩兒這個!」
「噓——」明月夜一閃身便到了心兒身邊,大手將小嘴兒一捂,在耳旁低聲笑道:「嚷什麼,還怕左鄰右舍聽不到呢?!」
心兒扒開他的手,氣鼓鼓地瞪過去:「你又抽的什麼瘋?!也不看自己多大人了,還當是小時候那般鬧呢?」
「在我的眼中,心兒永遠都是那個被我抱在懷中笑得甜甜的小嬰兒。」明月夜彎了眸子輕輕笑道。
心兒心中頓時一片柔軟,伸了雙手捧住明月夜的臉,也輕聲地道:「在我眼中,你也永遠都是那個最會欺負我、總也長不大的壞哥哥!」
明月夜噗地笑了一聲,道:「我哪裡長不大了?我現在哪裡都大大的。」
「嗯,壞心眼兒也大大的。」心兒白他一眼,轉身便往屋裡走,冷不妨被明月夜從身後打橫著抱起,也不知怎麼一轉身子便扔上肩去,正騎在了他的脖頸兒上,被他故意一顛一顛地如同騎在馬背上般走進屋去。
嬌呼一聲過後便是輕笑連連,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她被他這麼馱在肩上,嘴裡哼著只有兩人才會唱的歌謠,漫步於無邊無際的綠色曠野,頂上是白雲藍天,身邊是溪水蝴蝶,除了腹中飢餓,他們幾乎擁有一切。
第73章閨中密友
接下來的兩三天,明月夜依舊每日一早出門去逛,至傍晚方歸,而心兒便也一直待在家中,每天同陳婉婉一起做繡活、說閒話、用蜂蜜和蛋清敷臉,一來二去的兩人愈發親密起來,幾乎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於是陳婉婉撒嬌耍賴地從心兒這裡搶去了那條繡給明月夜的綬帶預備拿回去送了自己即將從京都歸家的哥哥,心兒也毫不客氣地從陳婉婉那裡強搶了一隻荷包來裝帕子香餅兒。
昨兒晚上收到了某府送來的帖子,原來是下一次的蘭心雅社正輪到這府的少爺做東,因而定下了日期地點,都寫在帖子上送到了各成員府上去,陳婉婉便又想起戚公子來,不由得哀聲嘆氣沒了繡花的心思。
心兒見狀便問她究竟何故,陳婉婉此時早已完全信賴了心兒,因而也不隱瞞,紅著臉斷斷續續地說了自個兒的想頭,而後便伏到心兒肩上流淚。心兒被勾起心事,心中也是萬般難受,便將陳婉婉輕輕攬住,兩個人默默待了一陣。
半晌方聽得陳婉婉微啞著聲道:「心兒,你說我要怎生是好?下了千百個決心想要斷了這一念,卻又千百次放縱自己去思他念他……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心兒怔怔地望著她,心道自己這輩子也許就這樣了,錯過了一個,也許永不會再有下一個,這樣的苦痛再沒人能比自己知道得更清楚,她不願自己此生第一個閨中好友也要經歷這樣的傷痛,她願竭盡全力去幫她成全她,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成與不成卻是要看緣分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倘若那位戚公子確實對陳婉婉毫無意思,那也就只好作罷。
於是心兒強打精神,拍了拍陳婉婉肩頭,道:「婉婉,你知道,這男女之事最不能勉強,有些人再好再優秀,奈何對方就是看不對眼,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關鍵之關鍵就是要雙方看對了眼才行。譬如有些男人就是喜歡性格活潑的女子,因而哪怕你再美再溫柔,他那裡也是毫無感覺,這樣的話,只怕用盡一切法子也是不能成的了,這點你需明白才是。」
陳婉婉滿是淒涼地將頭一點:「心兒說的我都明白。其實……在那譚錦瑟尚未入社之前,戚公子他對我……也還是好的,所以我才一直沒將這心思息了,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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