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惠敛眸低低一笑,下巴请扬起,眸光坦然的看向飞澜,“你也不必激本宫,如今本宫身怀子嗣,这个孩子出生便是嫡长子,本宫子凭母贵,便可稳坐正妃之位,太子是不会冷落我们母子的。”
“不会冷落?”
飞澜稍稍提高了语调,“若太子真的为你们母子着想,就不会让你屈居西殿,太子妃娘娘,你睁开双眼看看着满园的萧条,这不是冷落又是什么?”
飞澜嘲弄的笑,目光最终落在沈惠高高凸起的腹部,“何况,娘娘敢肯定你肚子里的一定是男胎吗?若你生不出世子,反被林妃捷足先登,你的位置便岌岌可危了。”
“这些与你离宫与否,有何干系?”
沈惠笑着问道,面上并无情绪波澜。她很聪明,并未被飞澜绕进去。
飞澜不免对她有了几分赞赏之意,回道,“娘娘助我出宫,我替娘娘除掉林妃,这笔买卖对娘娘来说应该很划算才是。”
沈惠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高高凸起的肚腹,唇边笑靥柔媚。“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对她突然冒出的一句,飞澜十分不解。
“你爱的另有其人,现在,本宫相信了。”
沈惠温声又道。
飞澜轻低了头,眸中幽光闪动,而再抬起眼帘时,清澈的眸子又是一片幽冷。“娘娘是答应了?”
“不,本宫不会伤害林妃,更不会帮你的。”
沈惠柔柔的声音却十分坚决。“想知道理由吗?”
“连玉墨洗耳恭听。”
她含笑回道,眸子却冷了下来。
沈惠来回的踱着步子,唇角笑靥浅浅,一直未曾改变。御医说过,常常活动对腹中胎儿有异。“首先,林妃绝不能在宫中出事,太子要重用林家,若林家的女儿在宫中出事,林家即便不反,也绝不能再为皇家所用,这无异于断了太子的左膀右臂。沈惠区区一个女人,我的幸福与大翰天下比起来,太微不足道。所以,本宫是绝不会加害林妃,既然本宫容得下林妃,自然也容得下你连玉墨。”
飞澜黛眉轻蹙着,她想,她是小看了沈惠,这个女人不仅聪明,国家大义与个人得失,她分的清楚。
沈惠步履有些沉重,气息不稳,额头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身子越来越笨重了。她在飞澜身旁停住脚步,微扬起下巴,随意的扫了眼空旷的宫殿,“这里的确清清冷冷,可是,你并不知道,是本宫自己要求住到这里来的。”
沈惠的话让飞澜错愕,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她微眯着眸子,沉思了片刻,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是君宁正妃,如今身怀有孕,无疑成为了众矢之的。她想要保住孩子平安,只有住进清冷的西殿,所有人都以为她失宠了,才不会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好一个聪明的太子妃。
沈惠柔柔的目光在飞澜身上游走,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所谓天生丽质,便是连玉墨这样的女子,难怪君宁念念不忘。“连玉墨,垂死挣扎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本宫不清楚殿下究竟有多爱你,甚至不惜冒险将你夺回来,可是,他生来尊贵骄傲,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看来玉墨这一趟是白来了。”
飞澜淡淡的笑,身体前倾靠在沈惠耳侧,温声呢喃,“玉墨劝娘娘还是想清楚的好,若有朝一日玉墨承蒙圣宠,你就是我的敌人。”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亲密的模样,连本王都要嫉妒。”
君宁不知何时步入园中,玩味的眸光在飞澜与沈惠身上游走,墨眸中一片幽沉,似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