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彻只是听着,不置一词,萤火虫在他指尖流连。
王伍本也听得津津有味,但回头一看他,就苦起了脸,追问孟婆:“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被神女的残灵缠上,该怎么办啊?除了献祭,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孟婆道:“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人间黄河一带闹水患,只有把活人献祭给水底的东西,才能得到平息,这就是‘河伯娶亲’的由来。”
王伍道:“哪有什么河伯,都是水怪在作祟!只要把水怪除掉,就不会祸害无辜之人了。”
孟婆道:“正解。只要你能把神女的残灵消杀殆尽,让她再也不能跳出来作妖,此劫自然可解。”
“不用的,”
元彻放飞了小虫子,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王伍讶然:“你知道该怎么办?你怎么知道……”
好吧,若他真是什么“重生”
之人,那么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隐秘,也不足为奇。
但王伍,其实是不太敢信,世上还有“重生”
这回事的,先前他说无条件相信元彻,只是因为,他很疼爱这个白捡的干儿子,说什么都要向着他。
元彻之所以说,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是因为他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忘川水患了,那一次,李停云无缘无故,杀掉了花映月。
他好不容易寻回了月儿的魂魄,在返回阳间的途中,也是这样,被萤火虫缠上了,但当时地府很乱,没人告诉他,忘川神女的传说。
后来这件事,在机缘巧合下,顺利解决了,他没有被献祭,而是……
呃,这件事的解决,和月儿关系很大,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还是不说了。
至于如今孟婆所讲诉的,关于神女的轶闻,他也只当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轶闻去听了,不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并不觉得,只有无情无欲之人,才不惧忘川之水——他就不怕,他还能跳水里洗个澡,但这就说明他没有感情吗?并不。
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所以,当船靠岸后,他着急跳下船,向孟婆道了声谢,便朝判官庙奔去。
王伍跟在后头,喊他慢点,要是换个人,他肯定要骂起来了: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与此同时。
判官庙大门前,迎来一位不之客。
崔珏站在门槛里,看着眼前这个把獬豸凶手当小猫小狗似地,抱在臂弯里的陌生男人,一脸说不出有多么复杂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砰”
地关上大门。
须臾,把门打开,再关上,再打开……第四次开关门,钟馗眼疾手快,伸手把什么东西递了过去。
“是我啊!你看这个,真的是我。”
他的胳膊夹在门缝里,出骨头断裂的声响,但他并不觉得疼,掌心朝上,稳稳托着一块兵符。
崔珏听到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