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和這個病秧子綁定的話。
可是沒有這個病秧子,錢家就不會買他了。
「好。」大貴答道,「是我忘恩負義。」
錢方愣住。
家裡給他買來大貴什麼意思,他當然很清楚,在他看來這是等價交換,大貴離開家確實就如他所說的忘恩負義。
——他就算沒被家裡人賣掉,留在原來的家庭,也不會有自由。
大貴望向遠方的群山:「我不想一輩子都留在這個小山村。」
他有手有腳,能自己幹活養活自己,何必要一輩子留在錢家,供養錢方這個病秧子。
趙總監製在一旁說道:「其實這裡可以讓祝南嘉把衣服脫下來,農活結束了脫衣服坐下來吃飯比較現實,而且這裡還可以加個錢方偷看大貴的鏡頭,不用太刻意,就是這麼轉過頭來看……」
鍾元誓給了投資項目主創最大的創作自由,對於劇本怎麼改他自認水平不夠,就只在一旁聽著。
錢樂池顧忌到鍾元誓在場,小媳婦似地低眉順耳聽趙總監製說完,偷偷瞄一眼鍾元誓,見他不給話,又悶頭翻起劇本思索起來。
他是半路出家的導演,趙總監製經驗豐富,他提供的建議能讓這部電影少走很多彎路,而且在劇組打理得井井有條,老實說,這對第一次自己獨立執導電影的錢樂池來說,省去了很多麻煩,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不然這部電影可能四個億燒完了還沒拍完。
面對鍾元誓,錢樂池不自覺地想要在片場營造和諧氛圍,不想和趙總監製爭論,不論他說什麼,就算心裡不是很認同,也只是悶聲說好。
趙總監製眉頭一擰:「你怎麼什麼都應好?你是導演,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這是你的電影,你的思想將會在裡面展現給觀眾,你要怎麼拍攝自己心裡沒數?」
錢樂池:「……」
感情不說話也是錯的。
錢樂池看向鍾元誓:「小小鍾少您覺得呢?」
「脫衣服啊……」鍾元誓沒什麼想法,他就怕自己胡亂干涉讓這部看起來很晦澀的文藝片變了味,擺手道,「你們覺得怎麼拍比較合理怎麼拍吧。」
錢樂池小聲:「我……我覺得這個加上去也可以,只是會不會有賣肉的嫌疑?」
趙總監製氣得想翻白眼:「你見過真正干農活的嗎?」
「……」錢樂池縮縮脖子,不應聲了。
鍾元誓摸了摸下巴,轉頭問王錚也:「我記得祝南嘉那小子的肌肉好像挺不錯的,上次拍雜誌好像是脫過的吧?」
王錚也:「BJg之前那三個參加綜藝的肌肉也不錯。」
「唉?」沒有預料中的沉默,鍾元誓被王錚也的回答驚到,「是……是嗎?」
之前拍《BJg》綜藝時,鍾元誓還真沒注意到。
「是啊。」王錚也語氣涼涼。
「我好像沒看到,」鍾元誓嘀咕,「明明是個賣力氣活種地的綜藝,他們好像是脫了衣服幹活吧,怎麼我在現場卻沒有印象呢?」
王錚也:「。」
趙總監製手裡拿著一沓報表給鍾元誓審查,一邊等一邊教育錢樂池:「當導演不能這麼軟弱,這本身就是你的作品,怎麼能任人塗抹沒有自己的想法?」
外界只看到《閃耀時光》撲得一塌糊塗,卻不知道《閃耀時光》在拍攝時劇本天天飛頁,拍得演員自己也很混亂,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
趙總監製在業內闖蕩多年,有自己的人脈,知道《閃耀時光》撲街後是一片混亂的製作團隊。
這次小鍾少還簽下了王清虛,看這小子有時候在片場看他們劇組工作不時露出的驚異表情,就知道他沒見識過正常的劇組流程。
鍾元誓一一把報表翻過,笑著說:「趙老師做事就是細心,劇組多虧有你在,我才能忙碌其他事,不用時時掛念這裡。」
每一筆花費都是正常且合理的,趙總監製當然不怕鍾元誓查,回頭瞧見錢樂池緊張的模樣,暗嘆不爭氣,恨不得抄起手中的報表把他打醒:「小鍾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們的電影正常拍攝,細細打磨,就算是花得比一開始預算的多了,只要成片質量過關,小鍾少怎麼可能不支持?」
更何況,就算是增加投資,他們的總投資加起來也比不少電影成本低,趙總監製腰杆直得很,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不急著走,鍾元誓午休過後繼續看《西景時》的拍攝。
這一場戲是大貴第二次逃跑,這次是錢方主動幫他逃跑。
暮色四合,天邊的雲被燒得通紅。
錢方坐在院子裡,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能幫家裡做些家務,今天的晚飯就是他做的。
父母忙完農活回來,看到錢方忙上忙下,讓他別忙,坐下來趁著天還有些亮光看會兒書,又把中午吃剩的雞蛋塞給他。
把雞蛋收好放進口袋,錢方問:「大貴哥呢?」
錢母答道:「我讓他去買鹽了,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她眼睛盯著爐火,還不忘囑咐錢方:「你快把雞蛋吃了,雞蛋殼丟爐子裡頭燒灰。」
錢方往外探去,沒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我想明天早上吃,明天早上我要去上學。」
「也行,你收好別讓你哥看見。」
搭著最後一抹餘暉,大貴回到錢家。
錢方正坐在院子裡收拾書包,眼睛瞥到大貴腳下有不同尋常的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