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水溶气结,他当然不会去杀宝玉,他只是听见这个人就心烦。
其实水溶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知道对黛玉好的人不只贾宝玉一个,皇上,云轻庐,甚至眼前这个王沐晖,都对黛玉呵护有加,更有甚者,皇上对黛玉的心思有时候都不遮不掩,什么外邦来朝贺时送的好东西,无论多珍贵,他都借着子詹的名义送到北王府。水溶虽然也不怎么高兴,但都没有像听见宝玉名字这样心烦。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现比自己早的缘故,他在黛玉的生命里占据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且是黛玉生命最灰色的时候,情感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无论如何,水溶就是介怀这件事。他介怀宝玉在黛玉生命中,有着不可替代的过往。
王沐晖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溶,看着他脸上表情的来回变化。
最终,水溶还是放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他说:“我一定要把他从玉儿的生命里剔除出去。”
王沐晖无奈的笑笑,心道,这个男人为了黛玉,已经入了魔。
水溶从王沐晖那里出来,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按照王沐晖的说法,去了黑虎泉附近的一所私塾。沉思了一回,水溶终是走了进去。却并没有找到贾宝玉。再打听边上的街坊,人说,这个教书先生平日不住在这里,他只是白天来这里教书。
无奈,水溶复又回来,却在门口遇到了水安。
“王爷,奴才找到他了。”
水安走只水溶跟前,小声回道。
“好。”
水溶点头,片刻又问:“他怎么说?”
“他不要银子,他说他不认识奴才,也没什么亲戚。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你没提别的?”
“奴才说了,奴才自称是荣国府曾经接济过的故人,无意间在街上看见他,特意过来瞧瞧。”
“他怎么说?”
“他倒是聪明的紧。只是……”
水安有些犹豫,不知后面的话直说王爷会不会生气。
“你怎么也学得吞吞吐吐起来?”
“他因已经见过两位世子,便已经猜到了奴才的身份,他说请王爷放心,他绝不会去打扰王爷和王妃的生活。若是王爷嫌他在此地碍事,他愿意搬走。”
水溶顿时感到怅然,他曾想过宝玉会恨自己,毕竟当初是自己委托王沐晖把他弄出京城,害他四处流浪。但却想不到他会这样说。他越是这样,水溶心里越是不舒服。暗暗的攥了攥拳头,冷笑道:“他以为他是谁?还能打扰王妃的生活?真是可笑。”
水安从没见过水溶这个样子,若说厌烦一个人,把他处理掉也就是了。北王府要想让一个人消失,那是多么简单的事啊。可为什么王爷还这么为难呢?
水溶这次颇有破釜沉舟的打算。于是在第二日,便借口带着黛玉四处走走,逛逛当地的风土民情为由,让孩子们都留在家里,自己和黛玉二人上车,让水安带路,寻着宝玉教书的那座私塾找来。
私塾里都是些七八岁的孩子,处于刚刚启蒙的时候。这样的义学私塾里学生都不大,来这里读书都不用交钱,所以来的都是穷人家的小孩,大人们出去干活,孩子在家里没人管,索性就送到义学里来认识几个字。等再大些,便各自回家跟着父母干活去了。那些读书人家要参加科举的,都是自己请了先生在家里授业,却没有来这种地方的。所以宝玉也不过是敷衍度日罢了。
黛玉下了马车,站在这一片歪歪斜斜的老房子之间,看着坑坑洼洼的街道和嶙峋的旧墙壁,不解的问道:“来这种地方干嘛?”
“见个老朋友。”
水溶从容的笑笑,其实他心里并不轻松,昨晚一夜没睡好,才想出这个不怎么出采的主意。没办法,其他的事情,他有千百万个方法处理干净,但牵扯到黛玉,他生怕什么地方做的过了,会让她伤心,又觉得什么也不做,对不起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