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摇了摇头说:
“就算乌孙王不配合,咱们已经抓了那么些王子,另立一个愿意配合的新王也没有问题,根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苏曜微微一笑,负手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公瑾此言差矣。乌孙王在民间威望极高,若他肯真心归顺,远胜过扶持一个傀儡。况且。”
他转身看向周瑜,目光深邃:“我要的不仅是乌孙的臣服,更是西域诸国的归心。若能令这位倔强的王者低头,对震慑其他小国也大有裨益。”
周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将军深谋远虑,是属下浅见了。”
“不过。”
苏曜话锋一转,“若明日他仍执迷不悟,那也只好另做打算了。毕竟。”
苏曜又望向窗外的月色,轻声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夜深人静,王宫深处只余下阿什丽一人守在父亲榻前。少女红肿的双眼紧盯着父亲的面容,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父王。”
她轻声呢喃,“您一定要醒来啊。”
待到天色将明的时候,终于乌孙王的手指微微颤动。
阿什丽惊喜地俯身,只见父亲的眼皮轻轻抖动,随后缓缓睁开。
“阿什丽?”
乌孙王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父王!”
阿什丽喜极而泣,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您终于醒了!”
乌孙王茫然四顾,待看清身处何地后,脸色骤变:“我我怎么还活着?汉人呢?”
阿什丽连忙将事情经过简要道来,说到苏曜赐药时,乌孙王猛地撑起身子:“糊涂!谁让你接受汉人的施舍!”
“父王!”
阿什丽泪如雨下,“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住口!”
乌孙王怒喝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我乌孙昆靡宁可死。也不受汉人羞辱!”
阿什丽跪在榻前,泪眼婆娑:“父王,您常说草原上的狼群只尊重强者。如今汉人确实比我们强大,为何不能暂时低头,等待时机?”
“你懂什么!”
乌孙王挣扎着坐起,“你不知道汉人给西域诸国开的条件吗?我若投降,乌孙人将永世为奴!”
“可您若死了,乌孙就真的完了!”
阿什丽突然提高声音,“相大禄和弟弟们都被俘虏,大哥和二哥更是被分隔南北两方。您一死,谁来保护乌孙子民?”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乌孙王。
他为什么宁可以身为饵,战死沙场,也要让相大禄带人潜逃?
正因为他乌孙国至今都没立太子,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人相互竞争他才能安心坐稳皇位。
这在和平时期当然是极好的。
但现在突遭变故,一旦他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王都,自己在外领兵的两个儿子必然会为了王位大打出手。到时候乌孙内乱,汉人再趁机挑拨,乌孙国恐怕真要亡国灭种了。
想到这里,乌孙王颓然靠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难道。真要本王向汉人低头?”
阿什丽见父亲态度松动,连忙说道:“父王,那位汉将说了,只要您肯合作,他可以保证乌孙王族的性命,也能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
“哼,汉人的承诺?你就这么信他?”
“父王。”
阿什丽咬了咬唇,“女儿亲眼所见,汉军纪律严明,入城后并未烧杀抢掠,反倒派人对受伤士兵们施救。那位苏将军虽手段强硬,但还算言出必行。图克部归顺后,确实得到了善待。而且就连女儿女儿也没被他们欺辱。”
乌孙王挑了挑眉,似乎也是颇为意外。
如果说今天城中他们的行为算是收买人心的刻意做作,那么之前公主被俘时,汉军完全可以用更残酷的手段来胁迫她。
就拿他们自己来说,想让一个女人听话驯服,最简单的自然是狠狠的强暴羞辱,不服就打,绝大多数女子没几天就会言听计从,此乃本性也。
但这些汉人竟能保持克制,甚至信守承诺保护了那些俘虏的性命,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父王,女儿知道您不甘心”
阿什丽见父亲沉默,继续劝说道,“但眼下保全乌孙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乌孙王长叹一声,伸手抚上女儿的头顶:“我的小阿什丽。长大了啊”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罢了,传那汉将过来吧。本王。要与他谈谈。”
阿什丽惊喜地抬头:“父王您答应了?”
“先听听他开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