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對面的楚晏見狀,不禁微抿笑意。
他並未作聲,僅是默默閉目靜坐,等待她接收完那段過往。他存在的意義並非給她勇氣,而是讓她保持好心情,藉此降低對少師仙君帶給她的惡劣情緒。
她是個報復心很強的人,其實,她對前世害死自己的人仇怨不大。否則,在得知鳳笛和飛虺就是害死自己的元兇時早就復仇了。
而非等著鳳笛撞到她跟前才動手,那飛虺就更別提了,她簡直都快忘了這直接的兇手。
在那段前塵往事裡,她最想殺的人是少師。
當年除了小秀才,少師仙君絕對是她其次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當年她明明察覺鳳寂對自己的敵意,是少師仗著修為高取笑她凡心重思慮太多的緣故。
可恨她當年修為淺薄,雲瀾和少師是她極為信賴的兩個人。
自從刻意遠離雲瀾之後,少師便成了她全心全意信任的愛人,結果就因為輕信他的話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那股恨意,豈是相隔兩萬年就能完全消弭的?
但現在她不是一般的神,而是與靈山諸神並肩,有重責在身不能任性妄為。
更何況,她當年有多輕信少師仙君,少師仙君就有多輕信紅顏知己鳳寂。他不過是犯了和她同樣的錯誤而已,他蠢,他可惡,為此慘死的她何嘗不是蠢?
說到底,還是怪她修為太低。
東姁不是風彌,前者因為強大而自信,歷經數萬段慘痛的前塵,神魂的強悍和堅韌程度以及博大的胸襟絕非前世的小仙子可以比肩。
風彌之死離她實在太遙遠,她已經懶得再去追究。
若非少師的糾纏不休挑起她的仇舊恨,她不至於連一段前塵往事都接受不了。她怕的不是重拾舊情,而是重拾仇恨。身為武神,有仇不報實在太憋屈。
而楚晏今天在此的作用便是讓她開心,以情消弭她心底那股死灰復燃的恨。
元昭自知不足,趁他在側,一鼓作氣看完風彌到了天界之後的那段幸福快樂至死的戀愛過往。所幸,那段前塵的過程不長,她的血壓飆著飆著就過去了。
熬過之後,捂住心口按下心底那股試圖打爆某人狗頭的衝動。再睜眼瞧瞧閉目靜坐的蘭若法師,心情頓時就平和多了。
當然,主要還是那段過往的她沒有腳踏兩船。
風彌和雲瀾上神之間清清白白的,根本沒有什麼耳鬢廝磨的場景。果然,她前陣子做的那些夢是偶然的,應是三師兄之前的坦承所致。
趁楚晏仍在打坐冥想,元昭悄悄為自己抹了把冷汗。
沒辦法,三師兄待她那麼好,雖然嚴厲了些;楚晏待她也是那麼的好,雖然兩人已非神侶,有情無欲。但如果她前世是渣女,今生絕對會覺得愧對二人。
褻瀆聖賢,罪大惡極,這心理負擔太重了,她承受不起。
所幸,雖然風彌很自卑,行事還算有分寸,沒給今生的自己丟臉。更重要的是,她前世不是渣女,便能理直氣壯的保留在少師找上門時打爆他神元的權力。
為了那一天,混元訣第九道法訣、法陣必須儘快找到。
元昭沒打擾楚晏的冥思靜坐,也不再閉眼接收記憶,繼續恢復身臨其境的場面透過風彌追溯前塵。
風彌的前塵不比元昭的好多少,她不僅生生世世為女兒身,更生生世世遭受著身為女子的種種打壓待遇,日常過得牛羊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