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三番两次都无法鼓动怂恿傅瑾带兵回京,反而对傅瑾意图夺取皇位的猜忌产生了动摇。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雍王都没了心思再试探傅瑾。
一日,雍王与北疆和谈事宜到了尾声,纪霖打算为雍王举办一场宴会,以表他对雍王和谈之事操劳之苦。
雍王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想着宴会是个行事的好机会,雍王停了半个多月的坏心思,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用傅亦闻之事和父皇病体威胁不了傅瑾,那么云娓呢?他母族凛族人呢?他就不信,将这些摆在傅瑾面前,他还能无动于衷。
雍王对云娓下不了手,他还是爱着云娓,纵使云娓无数次拒绝他,就算知道云娓是傅瑾的软肋,他也不愿意利用云娓,伤害她,让她难过伤心。
于是他另辟蹊径,选择了更为微妙的试探手段,他选择利用凛族人来要挟傅瑾。
在这场为他精心准备的宴会上,雍王决定为傅瑾献上他的“大礼“。
宴会开始,和春府官员们与雍王和傅瑾推杯换盏,喝酒作乐,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会过半,雍王微醺道:“此次宴会虽然是为本王所办,不过三王刚来和春就做出了一些成绩,劳苦功高,本王想趁着这个日子,为三王献上礼物,好好犒劳三王。”
雍王说完,底下官员纷纷叫好。
雍王朝着屏风后面打了声招呼,一位少女坐在椅子上被奴仆抬了进来。
傅瑾有些讶异盯着面前轻纱覆盖的少女,如果不是确定玉兰已经被皇帝关在牢狱之中,逃不出皇宫,傅瑾早就以为眼前这位楚楚可怜的少女就是玉兰。
因为她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眉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杏眼柳眉樱唇瓜子脸,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泪水汪汪,让人看了,总是忍不住心疼。
造物主造人太过随便了,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难不成玉兰有双胞胎姐妹?傅瑾心下猜疑。
“雍王,这位是?”
傅瑾忍不住问道。
“三王有所不知,这位是本王来和春路上遇到的冻僵女子,大雪纷飞,这女子穿着单薄,倒在雪地里,有幸遇到本王,便救了她一命。”
“三王可是喜欢,这女子叫玉染,早先听闻三王贤能,便自亲来伺候三王,本王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之人,既然她提出来了,三王府上除了王妃,也没个妾室,本王便自作主张将其送给你。”
过了好久,傅瑾才说道:“如今和春尚未安定,本王已经有了王妃,便没有其他想法,雍王这美人还是自个儿留着吧,多谢雍王的好意了。”
雍王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他自以为傅瑾毕竟没有纳过妾室,脸皮薄,不敢要。
因为傅瑾在京都之时,与玉兰相交甚深,雍王自以为傅瑾喜欢玉兰。
而今这个女人与玉兰相差无二,简直就是一个人。
傅瑾听此,知道雍王决议将人送到他
房里,而且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他终究还是要给雍王一个面子。
随后,傅瑾便面向这柔弱无骨的女子,此女子坐在椅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傅瑾问道。
女子见傅瑾问她名字,想要说话,却咿咿呀呀说不出来,反而泪水涟涟,一双鹿眼盯着傅瑾不愿移开。
她竟然也说不出话来,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望着雍王,傅瑾觉得好笑,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喜欢玉兰,这才笃定自己会收下与玉兰相似的女人?
在宽敞而庄重的宴厅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傅瑾那深邃且略带威严的面庞,雍王手法未免太过拙劣,找一个和玉兰一模一样的人,用她来引诱自己?实在荒谬!
他手中玩味地转动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念珠,刚刚他想要给雍王面子的心思开始慢慢消散,雍王没憋着好屁,他又何须替他挣面子。
坐在对面的雍王说道:“三王,本王深知你为朝廷劳心劳力,这份薄礼虽不足以偿你之功,却也是一片心意,你还是收下吧,这美人艳丽非常,你要了她,也是她的造化。”
傅瑾眼眸低垂,静若止水,他那沉稳的面容并未因雍王的话而有所动容。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冷硬玉石,心中却翻涌起一片波澜。
对于雍王的“好意”
,他心中了然,这是权谋与试探交织的一局棋。
他淡然回应道:“多谢雍王美意,但本王生性恬淡,这一生
只愿守着王妃和孩子在和春过完这一生,无甚野心,对美色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求尽忠职守,守护和春,护卫边塞即可。”
雍王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愠怒,他将翡翠念珠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整个大殿瞬时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底下官员似乎觉察到了这两位王爷之间杀人无形的交战,顿时有些瑟瑟发抖,生怕会波及自己,纪霖望着傅瑾,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三王!你如此没有头脑,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愿去争取更好的生活,保护好她们,又如何能在这朝堂之上保护他人?”
话语中夹杂着对傅瑾不沾美色的嘲讽和不屑。
傅瑾微微抬首,眼神坚定如铁,面对雍王的质疑,他非但未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
他挺直腰身,双手按在冰冷的玉石案几两侧,那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雍王,您所看重的或许是对权力的追逐与占有,而我傅瑾所坚守的是心中的道义与忠诚。我并不认为拒绝您的好处就是对家人的不负责,恰恰相反,只有公正无私,才能真正守护他们以及天下苍生。”
接着,傅瑾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雍王,直视到人心深处:“雍王,您若是真心关心百姓疾苦,北疆和谈结束之后便应早日离开这里,回归京城。”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
宴厅之中回荡,激起层层涟漪,那是对雍王的一种劝诫,也是对自己信念的再度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