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道:“陛下觉得这几位殿下都不好吗?”
皇帝沉吟片刻,道:“老六……往常倒是没看出来……”
沈曜昨晚疼的厉害,已经几乎没什么精力去关注别的了,但尚且还模糊的记得六皇子拉着太医往他跟前来的情形,当时在场的其他皇子可还没有一个往皇帝身边来的。
“不过也不只是这个,还有……”
皇帝瞧了眼沈曜,见他神色倦怠,将话止住,道,“这些都是小事,你慢慢养着伤,其余的事,不必你操心。”
沈曜见皇帝不想说了,也就不再追问,点点头道:“好,陛下也歇着。”
皇帝摸摸他的头,又道:“贵妃如此行事大约不是一时冲动,朕会查清楚的……你这伤,朕也会给你找回来的。”
沈曜笑了笑,道:“臣伤不伤的倒不要紧,只是宫门里头,陛下身边,是要查一查,否则……”
他抿了抿唇,“实在让人不能心安。”
“你少操这个心……”
皇帝没好气的敲敲他的头,“朕就不该同你说这个话。安心养你的伤,到时候朕让严良来告诉你。”
沈曜立即闭嘴,听话的点点头。
“对了!”
皇帝都要踏出门槛了,忽然回头道,“你若是想你姐姐了,尽管同朕说,朕接她来看你。”
沈曜吓了一跳,忙道:“不必不必,陛下千万别让姐姐知道
,再吓到她就不好了。”
皇帝点头轻笑道:“好,朕连林如海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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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里,皇帝躺在龙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严良见皇帝似乎睡了,刚想悄悄退出去,忽听皇帝叫道:“严良。”
严良忙停下脚步,躬身道:“陛下?”
皇帝静了一阵子,几乎让人以为方才那是皇帝的梦话,但严良知道皇帝并没有睡,他仍听到皇帝均匀的呼吸声,他静静等着,直到皇帝再次开口:“你说……这些年,朕对贵妃好吗?”
严良绷着精神,谨慎的答道:“贵妃娘娘在后宫中位份最高,除了皇后娘娘,没有哪一位娘娘能及得上贵妃娘娘。”
“皇后啊……”
皇帝长叹道,“后宫里的女人都想做皇后。”
严良不安的动了动嘴唇,等皇帝的声音响起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发出声音。
“就如同皇子们个个都想做皇帝……”
皇帝眼神幽远,道,“朕已经记不清当初自己何时开始夺嫡的了……”
严良将头垂到胸前,不敢搭话。
皇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她说的对,这个位置朕挣得,她的儿子也挣得,成王败寇罢了。”
这话严良更没法子接,而皇帝今晚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接着问道:“朕对久哥儿的好,是不是让他成为皇子们的眼中钉了?”
严良欲哭无泪,道:“殿下们到底是陛下的亲儿子,偶尔吃味,或许也是有的……”
皇帝想了想
,又道:“久哥儿说他离得朕最近,今日若是换了别的皇子,他们离的朕近,会来替朕挡吗?”
严良只想提醒皇帝,不是今日,是昨日,但他不敢,他只能皱着一张老脸道:“殿下们孝顺陛下的心……许是,同世子一样的。”
“不一样。”
皇帝断然道,“不一样的。”
严良:“……”
陛下有些话您自己想想就好了,就别来问奴才了,老奴实在是要撑不住了。
但皇帝显然听不到严良的心声,他自顾自的道:“朕往后还得对久哥儿更好些才好……还有!”
皇帝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让人盯好了诸皇子府上,尤其是三位嫡皇子……朕要知道……”
严良领命,又静静候了一阵子,这次皇帝是真的睡着了,严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总算熬过去这一天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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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人口虽然少,但黛玉时隔两年再次和父亲一起过年,虽然家里少了母亲在,难免有些怅然,但思及贾敏在时的日子,此时悲伤已经不会高于温暖了,想着些开心的往事,黛玉和父亲过了一个好年。
皇宫里除夕晚上皇帝遇刺的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在场的宗室出了宫门没有一个敢乱说的,这可是皇帝的丑事,谁敢多话?
是以黛玉一直不知道沈曜受伤的事,林如海因连日不上朝,更是不知道,初一进宫朝贺的女眷们倒是瞧出不对劲来,可后妃们也不敢说
一个字,让这事目前还没传出宫门。
这日林如海会客回来,黛玉正看着丫鬟们将待客的茶具收下去,她一见父亲皱着眉头,担心是出了事,忙上前问道:“爹爹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愁眉不展的?”
林如海今日去了吏部侍郎的府上,他的胞妹嫁给了忠顺王爷作侧妃,虽没有资格跟着忠顺王爷到皇宫里参加除夕家宴,但从王爷王妃回来的时辰和脸色上察觉出了不对劲,她试探了几句,没得到结果,但仍暗暗提醒兄长注意,除夕那夜宫里许是有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