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愣了一会儿,道:“要走这么早的吗?”
沈曜道:“县试是明年二月份,从京城走水路到扬州,少则两个月,慢则近三个月,过了年再走就来不及了。”
“是了,我来时便是……”
黛玉恍神道,“我还以为……”
“姐姐,对不起。”
沈曜满含歉疚的说道。可他有再多的愧疚不忍和难过,也不能在此时留下来,能早日取得功名,他就多一分力量来保护黛玉。
黛玉见他如此,心里更不好受了,忙撑起笑容来劝慰他:“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早日考取功名是好事,不过是过年罢了,来年咱们再一起……”
“姐姐。”
沈曜打断她,恳切道,“姐姐当然可以不高兴,可以埋怨我,我都懂的。”
黛玉嘴唇颤抖着,到底没忍住,带着哭腔道:“我本来以为能和久哥儿一起过年一起守岁的,咱们好久不能一起过年了,娘不在了,爹爹今年也不在,你也要走……”
沈曜不敢握她的手,更不敢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强忍着难过道:“是我的错,姐姐,只有今年这一次了,我保证以后只要姐姐想同我一起过年,我一定不会再走的。”
“骗人!”
黛玉哭道,“往后爹回了京城,我要回家,你要回宫,咱们又不能一起过年了!就只有今年……”
沈曜无言以对,黛玉已经不是两句话好听的话能哄住的年纪
了。
但,沈曜想,我们日后当然能一起过年,能一辈子一起过年,只要……
可这话不能拿来安慰如今的黛玉,沈曜怕吓到她,于是他只能跟着黛玉愁眉苦脸,差点也要一起哭了。
雪雁早就已经开始跟着自家姑娘抽噎了。
陈嬷嬷和季韵对视一眼叹口气各自安慰自己的主子去了。
陈嬷嬷道:“今儿好好的,哥儿回来了,姑娘正开心呢,哥儿无端的又说这个惹姑娘哭,依我看这可是哥儿的错,哥儿快给姑娘赔不是。”
季韵道:“姑娘不总是忧心世子在宫里不易,怕他被皇子们为难,如今世子眼看着就要能离宫了,姑娘怎么反倒哭起来了,姑娘这可不对,姑娘一哭,再引得世子科考不利可怎么好?”
“乱说!”
黛玉顾不上抹眼泪了,斥道,“久哥儿定能一次就中的!”
季韵忙双手合十告罪道:“佛祖菩萨恕罪,我瞎说的!求您保佑世子一次就中,来年高中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游街!”
黛玉听了这话才好了些,沈曜却被吓到了:“状元也太难为我了吧!姐姐,你可不要点头,咱们降低一点难度不好吗?”
黛玉想了想,道:“探花也是可以游街的!”
沈曜:“……”
“好!”
为了不辜负黛玉的期待,沈曜咬牙应了,“探花!”
陈嬷嬷笑道:“哥儿将来中了探花必然是姑娘的功劳最大,哥儿到时候得好好谢谢姑娘才是。”
黛玉摇头笑道
:“我们不说这个,只要久哥儿能早早离宫,谁的功劳不重要。”
沈曜乖巧点头:“嗯!”
承天寺的日子照旧平淡的渡过,只是黛玉多了些别的安排,每日上午都要抽出一个时辰听两位嬷嬷讲规矩礼数、持家之道。
六月初的时候,徐妙妙嫌在家里热,收拾了行礼到山上来找黛玉玩,到了之后一听陛下有令能让黛玉请朋友上山玩,顿时乐开了花,决心一定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且在黛玉同意后,还打算邀请人来山上玩。不过她虽然性格外向,但能交心的朋友并不多,如今在京里很多人她还不熟,能请到黛玉跟前来的更是就只有一个了,就是她的姐姐,徐悦儿。
徐悦儿今年十六,家里已经给她备好了嫁妆订好了人家,只待年底发嫁,如今她正闷在家里绣嫁衣。
徐妙妙跟黛玉抱怨道:“我娘也说,这些自有针线上的人去做,到时候她绣上两针做个样子就是了,我姐姐偏不听,非要自己亲自绣。从前她是埋头看书,如今是埋头做女红,我真担心她在家里闷坏了。”
黛玉却有些担心:“你这样把徐姐姐请到山上来,不会耽误徐姐姐的功夫吧?”
“不会!”
徐妙妙道,“林姐姐不会觉得我把姐姐硬拉来,她就能放下绣活了吧?当然不会,姐姐都带到这里来了!”
黛玉惊讶道:“啊?”
徐悦儿毕竟是大姑娘了,沈曜也不小了,他们二
人已到了避嫌的年纪,是以徐悦儿一来,沈曜轻易就不往黛玉院子里来了,每日晚上的查问功课随之改到了沈曜的书房里。
自皇帝同意沈曜今年就能去扬州后,沈曜比从前念书更刻苦了些,先生们对沈曜已经不止是刮目相看了,称赞的话听得沈曜都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