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一声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朕呢?”
沈曜笑道:“臣冤枉,是陛下先问臣的。”
皇帝不理他,道:“你再说朕也不会同意的,别白费口舌了。”
沈曜争取道:“陛下考考臣,或是请先生们来考一考,不是臣不自量力……”
“这原本也不是你的学识如何了。”
皇帝道,“你若是明年回扬州考县试,就得今年秋冬时分从京城出发,这样冷的天赶路,你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曜原本以为皇帝是觉得他年纪小,又向来不爱读书,怕他的学问跟不上,才不让他去科考的,倒没想到皇帝是在顾虑他赶路辛苦。
沈曜笑道:“臣早些出发,路上慢慢的走就是了。”
皇帝还是摇头道:“当年你去扬州为老师送灵,走的难道不慢吗?到底还是病了那一场,你看你如今长的还不如老八高,焉知不是那一年病了后,身体亏欠的,至今没养过来呢。”
沈曜忙宽陛下的心:“当时臣才几岁,且从没出过远门,而且臣生病原本不是为着路上辛苦。”
当年沈曜生病的原因除了年纪小身子弱以外,最重要还是失亲的
重大打击。皇帝自然知晓这个,只是当年禁军传回来沈曜重病的消息时,皇帝忐忑后悔的心情仿佛就在昨日,至今依然不能释怀。
“臣回京后,陛下请黄院判为臣调理身子,黄院判也说了,臣如今和旁人并无区别了,请陛下放心。”
沈曜又道,“陛下是知道的,臣这两年再也没有病过,可见黄院判所言不虚。”
皇帝瞧着沈曜红润的小脸,虽然个子是比同龄人小一些,但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同别的孩子无甚不同。
皇帝暗自点头,总算不用担心这孩子养不活,自己愧对老师和怀德了。
皇帝想了想,道:“去请黄院判。”
严良恭敬的应声,下去到太医院请人了。
沈曜眼前一亮,道:“陛下这是同意了吗?”
皇帝道:“等黄院判诊过脉,朕再考虑考虑。”
沈曜立即笑道:“谢陛下!”
皇帝有令,黄院判不敢耽搁,不一会儿严良和黄院判紧赶着就到了承乾宫。
“参见陛下!见过世子!”
黄院判施礼道。
皇帝并不多言,直接道:“起吧,给世子把脉。”
沈曜起身给黄院判回礼,道:“有劳黄院判。”
“不敢。”
黄院判看沈曜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不像生病的样子,虽不懂皇帝为何叫他为沈曜把脉,但在宫里保命的第一原则就是少说话,他取出脉枕,请沈曜将手放上去。
片刻,黄院判道:“请世子换只手。”
沈曜依言换了只手,黄院
判眉头皱的极深,反复几次后,躬身向皇帝道:“世子昨日应该没有歇好,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皇帝看向沈曜,道:“难怪今日起那么早?怎么了?”
沈曜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道:“做了个噩梦,就不敢睡了。”
皇帝道:“晚上让陈嬷嬷给你燃些百合香,安神。严良,给世子熬碗百合粥,让世子睡前吃。再给你熬完安神汤?”
沈曜忙摇头,道:“不必了,这些就够了,谢陛下。”
“黄院判?”
皇帝又问道。
黄院判道:“世子年纪小,不宜多用安神汤,只是偶尔睡不好,在吃食上多注意,白日里嘱咐人小心些,别吓到世子。”
皇帝点头,道:“严良,告诉伺候世子的人,手脚都放轻些,惊扰了世子,朕饶不了他们!”
严良忙道:“是。”
沈曜道:“谢陛下。”
他还惦记着科考的事,“陛下,臣能去扬州了吗?”
皇帝挥手让黄院判退下,踱了几步,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去?”
沈曜用力点头,道:“臣念了这些年书,只听先生说比从前进益了,却无从比较,臣想看看,臣的学问究竟如何。”
沈曜和别的学子们不同,他不在家塾中念书,也不在私塾里念书,没有要科考的朋友讨论学问,的确很难判断自己的水平。
皇帝有些动摇了,让他去试一试似乎也不错,可万一真的不中……呸呸呸,皇帝摇头,怎么可能不中!沈曜
如此聪慧,又有三个状元老师,若是他不中,天底下还能有谁能中!
皇帝很好的说服了自己,看着沈曜宛如看到了沈曜身戴红花骑马游街的那一刻,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去,就去试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