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消息,是周王怕妹妹做傻事,让她立刻去王室。
而且是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前做的。
周季漪微微叹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可现在的周,连夕阳的好都没有。
她知道,太知道了。
但周王室一脉的命,不该这么绝。
纪凌似乎知她所想,承诺道:“周王依旧是周王,这点不会改。”
或者说,最后一代周王,依旧会是周王。
周公主微不可察点头。
手中的蟛蜞慢慢把玩,等众人回宫室时,蟛蜞被留在城墙上方。
她会尽力护住哥哥,却不是用这种方式。
反正,绝对不会给卢国当刀。
杀死一个公子凌,就能阻挡纪国的脚步?
或者说,把纪伯,纪胜纪凌三人全都杀了,能阻挡如今的纪国?
不能的。
公子胜的大儿子今年已经七岁,身边多少能臣干将。
这是杀一人就能成事的局面吗?
这是要毁掉纪国上千各类工厂,杀掉纪国上万能臣干吏,再一把火烧掉所有秘方图纸。
然后呢?
然后再让纪国百万识字庶民自杀。
也扭转不了纪国拥有最先进的制度,最可靠的律法。
周公主勾了勾发丝,看向卢国方向。
卢国无非想让她当刀,让周跟纪国彻底翻脸,不能再用周来站稳道义。
她偏不。
她要用这份道义,让自己哥哥洗刷名声,让周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周季漪攥紧的手指被身边人轻轻抚开。
纪凌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直到指尖染上暖意,这才继续轻捏另一根手指。
周季漪脸颊下意识红到耳根,偏偏纪凌像没发现一样,虽是目视前方,却又像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别捏了。”
“媳妇说什么?”
“我说别牵手了。”
“听不到,下一句。”
他们接下来要讨论天下大事,能不能正经一点!
纪凌又笑,国家大事要谈,恋爱同样要谈。
两个不冲突。
王室里严阵以待的周天子只怕妹妹做傻事,正襟端坐等着纪国跟周的洽谈,再把妹妹从这件事里分出来。
她是已嫁女子,不该受连累。
自己跟纪凌不愿意让她来洛邑,就是因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