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周圍的學生沒有一個駐足圍觀的,即便是有看的,也是帶著嘲諷的眼神打量沈漠之,像是在嘲笑他的不知死活。大家對這樣的場景已經習以為常了,好像年級主任處罰學生這種事情在學校里沒有圍觀的價值和必要。
「你哪個班的?叫什麼?」年級主任猶自不肯放沈漠之走,非得讓沈漠之將自己的班級和姓名都報出來。
「高二三班,劉旻皓。」沈漠之蔫噠噠地報上了自己的班級和姓名,就連手都還是假裝岔氣太疼捂住了身體左下的位置,不敢挪開。
年級主任還想說什麼,就被其他人中途打斷。
「主任!是我讓劉旻皓等著的。」
這個時候居然有人出聲解圍。
沈漠之抬頭看過去:男生劍眉星目,留著板寸,小麥色的皮膚,一臉臭屁的表情,就連這會兒對著年級主任也不見得有多客氣,只是站在那裡把他的話說完而已。
這人光是站那兒,就比年級主任高了一個頭,說話都是俯視,你說他故意的吧,他身高就那麼高,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吧,那眼神兒怎麼看怎麼不像個好孩子。
沈漠之表情死:
有的人進了副本,就是一副小雞子的身材,看著里外里都好欺負。
有的人進了副本,還是一副大高個的體格,看著就這麼不好招惹。
眼前的人就是換了皮子換了聲音,不看胳膊上那閃瞎眼的金蘭紋,沈漠之也能認出來是霍閻。
年級主任看見來人是霍閻的時候,神情突然溫柔起來,這回倒像個寬厚的師長了:「屠克忽,怎麼這麼晚吃飯?」
沈漠之那個氣!
怎麼的,這哥們不也沒好好穿校服,那校服在他身上都快被穿出花兒來了,你只管問他吃飯晚了?
也太會見人下菜碟了吧。
霍閻裝傻充愣:「老師拖堂了。」
「等等!你在六班,怎麼會和三班的學生這麼熟?」年級主任突然審視沈漠之,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里的鄙夷呼之欲出,語含警告:「你們……可別走陳宏的錯路啊,我沒法跟你們父母交代,他一個小變態死就死了,但是屠克忽,你可不能犯錯!」
霍閻聞言面露不滿,雙手環臂,身體稍微後仰,滿是被人教訓的不爽:「主任你什麼意思啊?您可別多想啊,前兩天我籃球把他砸了,給他個機會跟我道歉沒毛病吧。」他看了眼沈漠之,態度倨傲,好像用籃球砸人是被砸人的過錯一樣。
「這樣啊……行了,去吃飯吧。」
年級主任聞言反而放下心來。
只是他一雙下垂的眼睛透過淺茶色的鏡片一直盯著沈漠之不放,視線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扎在他的身上,好像他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沈漠之被這視線看的渾身不自在,趕緊對霍閻和年級主任一塊道了謝,進了食堂。
這個破學校,關係好的同學就是不正當,反而明確表達了霸凌者的身份卻被好好對待了。簡直糟心。
沈漠之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制住自己的邪火,要不是他克制力強,這會兒已經在打人了。
兩個人都進了食堂,還聽見年級主任在食堂外面大聲怒罵沒好好穿校服的學生,就連剛剛上完體育課,熱得不行才脫了校服外套的孩子都一樣照罵不誤,用詞惡劣,語言兇悍,簡直不堪入耳。
霍閻攬住沈漠之的肩膀,活一副恐嚇同學的表情,兇狠道:「淡定點,有我呢。」
沈漠之:如果不是表情夠狠我真的會笑出來。
沈漠之明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一副被大佬欺負的樣子,嘴上卻在說:「今天中午這事兒是我著急了。其實就算不在食堂門口,也會有別的機會碰面的。」
「不怪你,你做的很好。中午和晚上的食堂是所有學生都要去的地方,我猜到你會去食堂外面等我,但倒霉就倒霉在每個班級的老師都會不同程度的拖延放學時間,我這才來晚。」
所以,怪老師拖堂。
過程是曲折了一點點,好歹是碰上了頭,吃上了飯。
本來對於吃什麼,二人都不太在意,但是花了葷菜的錢,被抖到只剩素菜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你好歹留兩片肉啊!
沈漠之抱著自己缺斤少兩的餐盤,看著霍閻被食堂大媽重點關照,加量加碼的餐盤怒火中燒,兩隻眼睛恨不得把剛剛胸口沒有發泄出來的邪火全都噴出來似的。又怕被人發現,強行忍回去,就是看著委屈的厲害,眼都憋紅了。
霍閻失笑,拉著沈漠之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著,看沒人注意了,才舒坦了幾分。
他把自己餐盤裡的肉不惹人注意的分了一大半過去:「不就是一點吃的嗎?我回頭去多買點零食給你,對外你就照我說的,被我打籃球砸了頭,就當是我賠你的,反正在咱們來之前,屠克忽沒少用籃球砸人,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不算是扯謊。」
沈漠之悶頭吃飯,倒也不耽誤嘴裡問話:「我這一步一步唯恐行差踏錯的,怎麼到你這兒畫風崩的這麼厲害?」
「我要是不任性妄為桀驁不馴,那才是崩畫風呢。」
霍閻把這個屠克忽的身份跟沈漠之說了說。
簡單解釋,就是個來混高中畢業文憑且無拘無束完全不打算尊師重道的富二代。脾氣不大好,打架鬥毆,折騰老師還成績墊底。爹媽為了讓學校多費心,沒少在學校里花錢,不是捐設備就是捐儀器,愣生生讓他頂著這樣給學校升學率扯後腿的成績在這麼一所省重點裡呆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