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位仙君慎言啊,」不等元昭反駁,端來茶點的林舒聽不下去了,「我家神君自除魔歸來大門不邁,天天在殿裡躺平哪兒都沒去,就連被人彈劾也是聽別的仙君提及才知。
本著有過則改的心態一直在殿中等待天宮的宣判,怎麼到您口中就成了是我家神君要逼死琉光上仙?是我家神君讓她彈劾自己的?還是她奉我家神君之命去的聖德殿?
真搞笑,神仙還搞道德綁架這一套?加害人誣陷不成遭了罪,反而是受害者的錯?什麼邏輯?」
茶點不給他了,白瞎她一壺好茶,自己喝算了。
把茶點往元昭跟前擺放,然後跪坐在一側隨時準備擔當老鄉的嘴替,連眼角餘光都慳於給他一縷。
元昭沒有喝斥她,僅微微一笑,順勢端茶淺抿。
果然是實力膽壯,換作靈丘的林舒,就算有自己這大粗腿可抱,她也不敢這般無禮地懟訪客。何況對方還是神仙,神仙和修士區別甚大,她不會不知道。
說到底,佛腳可抱,但真正的底氣還是源自自身的實力。這輩子的林舒能修煉了,又有靠山,被人欺上門時自然不會客氣。
憨人就該由憨人治,她只管坐山觀虎鬥。
「小仙不是這意思,」倒是離澤君的臉色時青時白,難堪的表情是有的,但因自知之明不敢有憤懣之色,「小仙的意思是,懇請神君前往聖德殿為她求情……」
同為靈山一脈,她在聖德真君跟前指不定有幾分薄面。
正如這小仙侍所言,龍元君是被彈劾的一方。若她肯去求情,意味著她已經原諒琉光上仙的所為,那聖德真君還有什麼理由拘禁琉光?
聽罷他的懇求,元昭依舊不語時,林舒已經畢恭畢敬地先伏請一下罪,然後道:
「恕小仙冒昧,敢問仙君,聖德殿是專門處理仙神糾紛的嗎?苦主一句原諒,罪仙就能安然無恙地輕鬆離開?」
能讓老鄉忌憚繞道走的地方,會是憑藉人情世故就能來去自如的佛堂麼?
當然不是!!!
離澤君氣得忍不住瞪她一眼,仍維持伏抬眸姿勢的林舒連忙垂眸作乖巧恭敬狀,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才直起腰繼續安靜跪坐一側。
「小仙當然明白聖德殿不好出,可神君乃真君的小師妹,定會給您幾分顏面……」
實在不行,龍元君大可撒嬌嘴甜幾句,總有成效的。
正如在他父親殿裡司值的女仙侍們,但凡有所求,總會跑到他跟前一副可憐兮兮、委曲求全的模樣,讓他心軟得償所願。
當然,這句話他不敢言。
眼前這位龍元君的脾性和別的女仙不一樣,但撒嬌裝可憐是女子的天賦。只要她去了聖德殿,總有辦法能讓聖德真君心軟。
見他說著說著,就消了音。
猜到他未盡之言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元昭無意細究。冤家宜解不宜結,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他是誠心求助,她幫不了也無須冷嘲熱諷地給自己招黑。
「能讓仙君放低姿態到我面前低聲下氣,可見那位琉光上仙在你心裡頗有分量。」她這話絕非諷刺,而是實話實說,「換成別的地方,我或許看在你的份上不計較。
可她去的地方是聖德殿,那地方是正常人該去嗎?上次蟠桃宴,你被罰下凡歷練,我被真君和容稷上神聯手困在十方鼎里背抄十方界規則,十方界!你猜我怎麼出來的?
是因為他心軟嗎?難得他把治我的事忘了,你卻讓我去求他?這不是送上門找虐嗎?我要是被困住,你能救我出來?」
那肯定不能啊!
離澤君一臉菜色,他剛回天不久,驟聞琉光上仙自困澄心境便立刻求助親爹。被轟出家門後他轉身就去找少師師兄,結果不知師兄跑哪兒去了,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