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殿主站在聽雨閣的外邊瞅了瞅,見離夫人不僅無恙,還比之前更顯俏麗美艷。身為道侶本該感到高興,他卻喟然輕嘆,黯然離開,未曾驚動室內的人。
「離夫人無恙,殿主為何一臉沉重?莫非離夫人這是……」迴光返照?青鶴疑惑地望向自家女君。
兩人正站在崖邊的不遠處,目送楚殿無限失意地離開。
元昭雙手環抱,睨她一眼,「你當年在天郡就該趁我不在時找個人戀一場,好好體驗男女之情的滋味,也不至於問出今天這般膚淺的問題。」
眼見未必為實,看待問題不該只看表面。
「殿下恕罪,」青鶴一向立場堅定,勇於認罪(自覺沒錯),但死不悔改,「屬下看到民間女子一個個為了男子愛得揪心裂肺,死去活來的,太耽誤事了……」
是以,她與紅藥向來是袖手旁觀,安靜吃瓜看熱鬧,從不下場體驗。
「再說,殿下不也沒試過嗎?」上行下效,怨不得她們做下屬的不解風情。
「誰說我沒戀過?」元昭挑眉,目視前方,「到天郡之前,我生生世世死於非命,與戀人離心離德,或天人永隔,累世淬骨煉魂……」
仍有七情六慾,俱如清微之風。諸欲淺淡,生死無畏,勿有情深。
「……楚殿主與離夫人縱或曾經有情,可既為大能,自然是七情冷淡醉心修行的,豈會痴迷所謂的情深似海?不過是世人一廂情願,自己腦補的劇情罷了……」
在她看來,離夫人與楚殿主同為失意人,故人重逢,仿佛找到了心靈依靠,互相依傍慰藉心傷。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何嘗不是一種業障?唯有其中一人肯率先伸手撥開霧障,幡然醒悟,才能打破僵局。另外一人雖有短暫的失意,但離開悟亦不遠矣。
可以說,兩人是互相依靠,互相救贖吧。
屆時,相信世人又會腦補一出情海生波,兩人至死不渝從而感動上蒼,換個身份在異界相逢重拾情緣的戲碼來感動自己,感動世間萬靈,甚至千古流傳。
青鶴聽完她的描述,目瞪口呆:「殿下算出來的?這就是他們的結局?」果然,情之一字,傷人又誤己。
「不,我猜的。」元昭語氣平靜。
她哪有這麼無聊特意推算別人的情感結局?有那閒工夫,不如回自己的殿室看看白天錄的典籍。
「殿下思路清奇,屬下欽佩不已。」青鶴服了。
元昭瞥她一眼,嗯,這話權當是誇讚了,吩咐道:
「讓紅藥明天無需準備我的飲食,離夫人贈我一件法器需要慢慢煉化,不必打擾。讓她們忙自己的,但莫去主峰。近日6續有賓客前來賀壽,免起衝突。」
主要是怕林舒引人注意,一介凡人居然有資格踏入眼高於頂的九重殿地界,本身就很矚目。
若再被人發現這凡人是白帝城的桃林院主,是白帝女君的老鄉,那自己這法器還能不能順利煉化,就不得而知了。
「是。」
深深看一眼主峰,有靈氣涌動,想必是今晚離夫人的真身讓大家看到了,鬧出不少動靜。不知楚殿主會如何向外界交代此事,是如實道來,或另找藉口?
可對離夫人而言,是正中下懷。
唉,世間萬象,各有盤算。
難得來到靈氣充盈的修真界,雖有靈氣枯竭的危機,至少能緩解三千年不是?待三千年至,再考慮如何改善或如她這般鎮壓地心業火重獲三千光景便是。
那些人卻偏不,非要爭出個天下宗門之,稱霸靈界。相當於在一個籠子裡爭王稱霸,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