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團修行這等事,看似不靠譜,其中的利益難免動人心,比如伺機窺探別派的高深功法或神兵靈器。西炎真君並未發表個人意見,先徵詢各長老的看法:
「廣嵐,你意下如何?」
「我不贊成,」廣嵐真君雲淡風輕道,以事實為依據進行陳述,「碧海域近幾年的作派越發霸道,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將不少門派收歸碧海域的管轄範圍……」
眾所周知,南方系仙門最是淡泊名利,鮮少參與派系爭端。甚至有不少門派模仿仙雲宗,缺席百年一次的仙門比斗。
碧海域以前也是如此,直到有位老祖飛升,是靈丘洲靈氣淡薄以來唯一有修士飛升的宗門,便開始飄了,對外宣稱應真仙老祖的囑咐將宗門改名碧海聖域。
從此,聖域的門人經常找藉口打壓附近的小門派,讓他們每年進貢朝聖作為懲罰,逐步擴充宗門的影響力。
「如此看來,碧海域是打算成為南方一霸了?」辰月真人皺眉道,「什麼交流?怕不是藉此入門打探虛實吧?」
小蝦米吃完了,碧海域胃口大開,欲鯨吞南方仙門?
「雖說咱不怕他碧海域,倒也沒必要引狼入室,徒惹事端。」華光真人衡量一番道,「這交流計劃我也不贊成。」
「可萬一他們與其餘仙門結盟,對我宗門發難怎麼辦?」瑤君真人對眼前的形勢不太樂觀,「是否該與其他仙門打聲招呼?提個醒兒?」
趁仙雲宗仍有些威信,先入為主。
「那有何用?」清塵子略顯焦躁,「利益當前,誰不心動?莫忘了,鳳笛仙子可是有催長靈植吐發靈氣之能的仙靈之體,受益的仙門對她無不敬愛有加……」
而且,受益的皆是靈丘洲赫赫有名的各方大仙門。有她在,那些仙門自然而然地討好碧海域,用不著武力鎮壓。
迄今為止,碧海聖域的威名遠播,稱霸之勢銳不可擋。
唯獨仙雲宗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
然而,大勢所趨,仙雲宗的這份安寧與祥和又能維持多久呢?它真能置身事外,獨善其身麼?
「越是環境惡劣,越要穩定心神,固守道心。」見師弟妹心中忐忑,西炎真君溫言鼓勵道,「記得師尊曾言,我仙門藏有妙法三千,參其一足證大道,無需外尋仙山……」
所謂的三千,並非明確數字,而是數不勝數之意。
「可我們找不到,又有何用?」說起這個,清塵子滿腹怨言,「眼瞧著外間天翻地覆,我宗門如死水一潭,倚仗先賢餘威方屹立不倒。待外邊仙門沆瀣一氣,勢力如日中天,我宗門怕是要大難臨頭。」
「師弟怎麼盡長他人志氣?」華光真人不滿地瞥他一眼,用目光示意剛才的靈屏位置,「我宗門不是迎來一名小嬌客嗎?」
半神之軀,等於仙雲宗又有真仙臨凡。一旦成功飛升,劫散神光動,神靈之氣惠及眾生。尤其是供養她的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雖然誇張,但不無道理。
「是三位。」辰月真人謔笑糾正,「她那兩位侍從的資質,非一般修士可比……」
那位紅葉仙子初到神木崖,兩眼發光,求知若渴,很多事一點就通。若非宗主有言在先,哪怕倒貼整座神木崖給她作拜師禮,這徒弟他也收定了!
「哦?那師弟是撿到寶貝了。」廣嵐真君面露悅色,望向西炎真君,「不知到宗主這邊習藝的小仙子,是何評價?」
「暫未可知。」西炎真君笑道,「她以武入道,對煉器相關的知識限於表面,連入門的門檻都沒摸著,有待觀察。」
「現在,就看阿姁的資質如何了。」瑤君真人淺笑吟吟,「我對她期待頗高。」
期待而已,能否得證大道,還需看她的努力和機緣,強求不來。眾人紛紛頷,唯有清塵子真人長嘆,袖手身前,雙目無神道:
「期待有何用?資質好又有何用?晉神之途遙遙無期,且兇險萬分,豈是咱們的嘴皮子輕輕一碰那般容易的?依我說啊,還是鳳笛仙子那本領有用……」
晉階需要充足的靈氣,眼下靈氣稀薄,改成耗費巨量靈石。
仙雲宗的真仙老祖不少,可他們都飛升了呀!並且給予回饋,已經了結這段因果關係,不再搭理修真界域的俗事,宗門若想生存只能憑靠自己的實力。
但,沒有靈氣,如何提高實力?又怎麼支持一位半神的晉神之路?
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身為掌管宗門內外一切瑣事雜務的長老,清塵子真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一籌莫展。
辰月真人見不得他成天唉聲嘆氣,調侃道:
「師弟啊,你的修為難有進益,原因就在於你平時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