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老的离开,是他意想不到的,但却别无他法。
原本毒老愿意留在京中帮他,便是看在旧年间曾受过母妃恩惠的面上,且毒老医毒之道那般深不可测,他自然也不敢似控制日月阁中的杀手一般,动什么以毒控制毒老为他所用的心思。
原本他还想着让毒老再仔细为他看诊一番,看是否有法子医治他的病症,却不想还不待他开口,毒老便提出了归隐,且态度极为坚决。
他见着实无法劝住毒老,便想着先假意答应,先派人跟踪毒老,以确认毒老落脚之处,日后再缓缓图之,却不想竟也未能如愿。
“派人继续寻找毒老的踪迹,及……确认这流言传播之人,若是再抓不到人,本王……唯你是问。”
雍王睨了玉练一眼,冷然道。
“属下明白!”
玉练忙又对着雍王一拜,而后微微抬起身来,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雍王,犹豫地道:“主子,属下有一言……不知……”
“讲。”
雍王此刻极为不耐烦地打断玉练之言道。
“是!”
“主子,属下在想,毒老此番匆匆离开,着实是有些不合常理。”
玉练微微蹙着眉道。
“以前一直听毒老说,此生不寻到无怜决不罢休,怎的如今人还未寻到,却便要匆匆归隐?”
“且毒老才刚刚离开,这关于殿下的留言便于京中传了起来,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过巧合。”
雍王听闻玉练一番言语,此刻不由得拧着眉头
沉思。
玉练所言,不无道理。
毒老如今的心愿便是寻找无怜,因欲利用他的势力达成所愿,这才留在他身边多年。为何突然之间便要归隐,不再寻找无怜了呢?
要么是毒老突然想通了或是心灰意冷,决定就此放弃,要么……
就是他已经得到了无怜的消息。
念及至此,雍王的心内不由得一凛。
若是如此……
毒老怕是已经知道他多年来的隐瞒了。
因恨他隐瞒,所以将他的难言之隐泄露了出去,但是也说得通。
所以……近来全无无怜的消息,且无怜并未向她求三品鬼鸩之毒的解药……
若是毒老机缘巧合之下已经寻到了无怜,无怜自然不必再忧心体内的毒。
那么,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念及至此,雍王此刻心内一阵惊慌。
若是毒老果真已经与无怜相见,那么便糟了。
若是寻常人,雍王自然不会在意,可无怜与毒老不同。
他们二人一个精于医毒之道,可活死人、肉白骨,更是可利用万千奇毒杀人于无形,一个武艺卓绝,轻功软剑独步江湖,若是单打独斗只怕无人能及,且深谙刺杀之道,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他们二人得知了他所为,愤怒之下起了报复之心……
“传令下去,务必穷尽全阁之力,找寻毒老与无怜!”
雍王微微攥紧了双拳,此刻眉目沉沉地道。
“若是发现他们二人踪迹,先好言相劝,说本王请他们一聚。”
“若是……他们
拒不肯从,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趁其不备击杀他们二人。”
“属下领命!”
玉练听闻雍王此言,知道雍王如今与她看法相同,此刻不由得心内一喜。
“属下这便将任务发布下去,定然不惜一切代价,找出他们二人!”
玉练说完,这才如获大赦般地起身退了出去。
原本依照以往惯例,雍王来到日月阁之时,两人谈完要紧之事,玉练便会留下贴身伺候雍王,但今日玉练自然不敢开口询问雍王是否需要她服侍。
一是因为雍王此刻心情不佳,更是对她近日表现极为不满,她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二来……
自然是因为,她此刻已是信了那雍王已不能人道的流言。
待玉练退了出去,雍王仍是面目冷肃地坐在原处,心内心绪繁杂。
近来他忧心于治愈他的病症,忽略了朝局,也没能顾上筹划如何得到慕锦月。
如今没能一朝除去楚凌远与楚凌夜兄弟二人、卸去文王左膀右臂,慕锦月与楚凌夜也是大婚在即。
他没有忘记那些请来的医者所言,心病还须心药医。
既然失去了毒老,如今此症已是药石无医,那么,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便是这“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