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邺城周边便已渐渐安定。那些零星负隅顽抗的袁氏残部,被马分兵清剿,庞德率军往南,徐晃挥师向北,张绣也领了一支兵马,循着溃兵的踪迹而去。每到一处,皆是先派使者劝降,晓以利害:“袁氏已灭,顽抗无益,归降者既往不咎,仍可回乡务农。”
若遇执意不降的死硬分子,才挥师强攻,刀兵之下,再无侥幸。
第四日清晨,邺城的城门刚打开,便见东南方向扬起一路烟尘。探马飞奔回报:“周都督到了!”
原来周瑜在平原郡得知邺城已定,当即留下大部队接管地方,自己只带了太史慈、甘宁两员大将,精选了两千轻骑,星夜兼程赶来。一路之上,所过郡县听闻邺城已破、袁尚自尽,本就惶惶不安的地方官与守将们再无斗志,多半是城门大开,捧印归降。偶有几个犹豫的,见周瑜轻骑疾行、军容严整,便知抵抗亦是徒劳,索性顺水推舟。因此这一路竟未逢大战,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邺城。
城门口,马已带着徐晃、庞德等人等候。周瑜翻身下马,一身银甲沾着尘土,却难掩英气,他大步上前,与马拱手相对:“兄长,恭喜兄长,剿灭伪朝,立此盖世之功!”
“公瑾来得正好。”
马朗声大笑,握住他的手腕,“明日便是祭奠将军将士之日,有你在,才算是圆满。”
太史慈与甘宁也上前行礼,甘宁嗓门洪亮:“大王,俺们一路过来,那些郡县的官儿见了咱的旗号,腿都软了,根本不用动手!”
众人闻言皆笑,笑声驱散了连日来的肃杀。马拍着周瑜的肩膀:“走,进城说话。这邺城的酒,该与公瑾共饮一杯。”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渐渐恢复生气的邺城街道上。远处,百姓们已敢在街边摆起小摊,孩童追着嬉闹,炊烟袅袅升起,一场大战的余波,正被这寻常烟火慢慢抚平。
酒过三巡,帐内已有几分醺然之意。坐在侧的周瑜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宴席中央,竟对着马直挺挺跪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马心头一震,三分醉意瞬间消散,连忙从主位上快步走下,伸手去扶:“公瑾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何须行此大礼?”
周瑜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神色肃穆如对天地:“兄长,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已数年,今日趁这酒宴,必须说给你听。”
“你说便是,快起来说话。”
马见他执意不起,只好也敛了神色,站在一旁。
帐内众将见状,都收了笑闹,纷纷侧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周瑜仰头望着马,声音沉稳有力:“自汉室式微,诸侯并起,天下混战已十数年。如今各路诸侯渐次凋零,袁尚篡汉建伪,更是断了大汉最后一丝气脉。兄长兴兵灭此伪朝,正乾坤,安社稷,如今天下大半已入兄长之手,正是拨乱反正的时机。”
“贤弟此言差矣。”
马连忙摆手,“青州为江东所取,理当是江东之地,怎说大半入我之手?”
周瑜猛地顿,额头几乎触地:“兄长!江东历来以兄长马是瞻!当日兄长迎娶尚香妹子时,老夫人便已言明,江东本就是兄长的根基。孙绍与我从未将自己视作外人。如今兄长威加海内,正是江东正式归顺之时!”
他抬眼看向马,目光灼灼:“今日酒宴,周瑜有两谏献上,以报兄长。”
马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此刻再劝起身也是徒劳,只好叹道:“公瑾有话尽管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