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晨光刚漫过冀王府的飞檐,袁尚便在暖阁里召见了王允。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陛下那边,想通了?”
他端起茶盏,指尖却在杯沿上轻轻敲击,透着几分不耐。
王允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回冀王,陛下……仍在犹豫,说‘汉祚未绝’,不愿主动禅位。”
“哼。”
袁尚猛地将茶盏顿在案上,茶水溅出大半,“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做春秋大梦!”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眼底翻涌着戾气。审配刚被打走,这傀儡天子竟敢不识时务,当真以为他不敢动刀兵?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一旁的逢纪与许攸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冀王的心思。许攸上前一步:“冀王息怒,此事交给臣等便是,定不劳您费心。”
逢纪也躬身附和:“是啊,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该让他见见真章了。”
袁尚冷着脸摆摆手:“去吧。别搞出人命,坏了本王的名声。”
“臣等省得。”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出了暖阁,直奔高览、高干的营房。
夜幕像块厚重的黑布,将皇宫裹得密不透风。刘协正对着一盏孤灯呆,案上摊着的禅位诏书只写了个开头,墨迹早已干涸。殿门“哐当”
一声被撞开,冷风裹挟着甲胄的寒气涌进来,高览、高干带着亲兵闯了进来,刀光在昏暗中闪着冷冽的光。
“你、你们来做什么?”
刘协猛地站起身,双腿抖得像筛糠,说话都结结巴巴。
许攸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假笑,对着刘协拱手:“陛下,臣等是来劝您‘顺天应人’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尖锐,“天下者,有德者居之。大汉四百年传到您手里,诸侯割据,百姓流离,这‘德’字早已荡然无存,您实在不配再坐这龙椅了。”
“两位爱卿……”
刘协攥着衣角,声音颤,“你们也是食汉禄的臣子,怎能……”
“昏君!”
逢纪厉声打断,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协脸上,“什么汉禄?我等生是袁氏家臣,死是袁氏家鬼!如今天下,唯有我家冀王威加海内,这天子之位,早该易主了!”
“你、你们敢逼宫?”
刘协退到龙椅旁,手忙脚乱地想扶住扶手,却抓了个空。
“逼宫又如何?”
高干“当啷”
一声抽出半截佩刀,刀刃在灯光下映出刘协惨白的脸,“陛下若识趣,乖乖交出印绶;若是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刀刃的寒光,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威慑力。
刘协吓得一个哆嗦,腿一软跌坐在龙椅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让……我让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