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检司安排妥当后,郭信再三思虑,确定没甚么疏漏之处,便令记室崔亢起草觐见状子送到阁门司,随后等待郭威召见。
自己是否猜中了郭威的心思,只有陛见时用那几封密信来试探郭威的态度。
不过就算自己误会了郭威的深意,在郭威面前抹黑李家两个镇帅也不算什么事。李家是前朝的外戚,如今郭威尚因李太后的原因对其以礼相待,但与常思、王彦、李晖这些要么与官家多年相交甚笃、要么是官家一手提拔任命的节度使相比,无疑已经大大失势了。
关键两人所在的陕、宋州二镇一个沟通关中河南、一个拱卫京畿,位置偏偏还比较重要,这也是郭信对自己猜中郭威心思有七八分把握的原因。
在巡检司和属官用过廊下餐,晌午时分,便有宫中内侍受命前来传见郭信入宫。
郭信进入文德殿面圣时,里面还坐着王峻和范质两位枢密使。
待郭信拜见过后,郭威便开口道:“上午送到通进司的奏状朕已经看过了,当朝几位宰相过目后也没甚么说法,意哥儿操持的巡检司办事还是得力的。”
连郭信自己也觉得在缺少证据(除了他伪造的书信)的情况下,推断刺客受李业指使密谋的结论其实十分牵强,但郭威既然已认可了这套说辞,自然也没人会多作置喙。
“父皇圣裁明断。不过此案中有些内情,儿臣未敢擅断,亦未在奏状中奏明,特来呈请御览。”
御座上的郭威出一声疑惑的声音,随即让曹记恩将郭信手上的书信呈到御前。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郭威手中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郭信端坐着,尽量保持神色从容,但还是察觉到一丝紧张。当着皇帝的面呈上伪造的密信,把假话说成真话,终究是件需要胆量的事。
郭威良久后终于放下书信。
“意哥儿以为信中所言可信否?”
“儿臣以为,刺客的身份、动机与信中所言皆可相互印证,如此才能解释很多细节。”
郭威点点头:“李业与洪义、洪信三人是至亲的兄弟,彼此有所往来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仅靠这些书信,朕以为尚不足以坐实另外二人的罪名。”
书信被郭威示意交给在座的两位枢密使传看,王峻范质二人看后表情无异,郭信当下更觉得郭威或许很早就与他们密议过如何解决李家两位镇帅的问题。
“两位爱卿以为这事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谋刺当朝亲王,已是不容赦免的大罪。如今李业不知所在何处,但有其在隐帝兵败后遁去陕州投奔其兄李洪信的传闻,不如由枢密院签文,先调一部禁军前去陕州搜查,若果真查出李业受李洪信藏匿,便先将李业押送京师,再另以窝藏逆党罪将李洪信论罪。”
“范枢密此言有理,至于宋州方面,眼下有郭崇率部驻防,也生不出乱子来……此外臣还有一言,好在昨日秦王受天佑庇护,逆行未能得逞,不然岂不是国本动摇?臣提议扩充秦王护卫编制,以免城中还有其他逆党再寻机谋刺秦王。”
御座上的郭威抚须略作沉吟:“陕州那边就按范卿的意思办,意哥儿以为如何?此外宜遣何人去陕州合适?”
“两位枢相所言,儿臣亦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