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叶小楼向他解说过离开巨筝的方法,此刻李好问一一照做。
而叶小楼挂在巨筝的框架上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收摄心神,稳稳地驾着巨筝,同时开始调整角度,让巨筝滑翔的高度慢慢降低。
“差不多就是这里!”
李好问已经背着那枚盛放着宝剑的匣子,离开巨筝底部的框架,抱着一枚粗大的缆绳向地面滑去。
而叶小楼此刻心中百味杂陈,他只能勉力操纵着巨筝,同时目送李好问沿着缆绳一点点溜向地面。
很快那缆绳便到头了,叶小楼心里忍不住为李好问捏了一把汗。
却见李好问松开双手,向地面轻轻一跃,整个人着地一滚,便毫发无损地落于地面上。
与此同时,巨筝陡然一轻,筝首向上一扬,顺着迎面而来的气流立即向上蹿了一两丈。
叶小楼谨记着李好问的吩咐,驾着巨筝继续向北。
他心里莫名震惊——李好问刚才离开巨筝的那一跃,根本不像是初次为之,反倒像是个极其老练的高手。
这家伙简直是个天才!几乎跟老子一样!
叶小楼心里这么想着。
可他哪里知道,他与李好问初见的那一日,就曾经当着人家的面,表现过一次这样平稳落地的绝技——李好问只是将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幕“为我所用”
了一次而已。
离开李好问,叶小楼驾着巨筝继续向北。
他满心茫然。虽然按照李好问的吩咐,避开了空中依稀可见的紫色雾气,但这位不良帅心头一阵阵地迷糊,不知该往何处去。
于是他将选择交给了风向。
在此过程中,他依旧时不时能感受到心中那些阴郁的念头。自己的前半生就像是一幕剧情悲惨的皮影戏,在他眼前来回放映。
“叶小楼啊叶小楼,你这个可悲的家伙,你知道你的人生有多么可笑吗?
“对于母亲来说,你是伤痛的产物,是一生的累赘……
“对于父亲,你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对于那些长在深宅大院的兄弟姐妹们,你就只是个笑话,一个笑话而已……叶小楼!”
叶小楼猛地晃晃脑袋:“想这些作甚!老子是长安县最称职的不良帅!”
他发现在他出神的这工夫,巨筝已经滑翔至皇城跟前,正面对着朱雀门。
虽然叶小楼是长安县的不良帅,但这片皇城,以及皇城后的宫城,都是他们这些流外官不可逾越的禁地。擅入者死。
但此时此刻,叶小楼居高临下,突然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他看见好几个官员,正携家带口,驾着车马,往皇城里跑。
“哼,前几日诡务司叫你们出城,偏不听。现在知道坏事了,晓得找地方躲了?”
叶小楼颇有些幸灾乐祸。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