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到来,似乎裹挟着无尽的冰雪,带来万载难化的寒意,却又是无坚不摧的剑芒,抒着世所难寻的锐气,披荆斩棘的同时,亦将经过的路途冰封千里,旁人唯有高山仰止,却无法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这般气度的男子,纵在风姿绝伦者甚众的修真界,亦十分少见。
宋飞烟和王绮罗见状,眼睛一亮,却又立马暗淡下来,望着叶歆瑶的眼中,除了羡慕嫉妒和惊艳之外,竟多了一丝隐隐的怜悯。
她们两个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修士,虽是短短一瞥,却已断定,容与十有八九是剑修。而且是一心于剑,十分强大,说不定还是修无情道的那种,才能给人这样的感觉。
对这样的剑修,不,应当说对这样的修士来说,家庭感情都是拖累。哪怕为了修行,他们会入世,会体验感情,甚至会娶妻生子,但最后的结局往往不怎么美好——堪破的结果,自然是断情绝爱;若是堪不破,心境与修行产生冲突,不是心生魔念,走入邪道,就是身体因此受创,渐渐衰弱下去。
剑修固然强大,寿命却远远不如正统道门的修士,道门之人拖得起,他们却拖不起,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决断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做出,无论再怎么心痛都不会改变。事实上,如今的修真界已很少有纯粹的剑修。许多人走上剑修的道路,都是抱着对强大力量的向往,对越级挑战的狂热,以及对剑派的憧憬来的,哪怕真正痴迷于剑,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放下呢?
同样,放下的人,的确十分强大,可作为他修行的“一道劫难”
,哪个女子的心情会好?
叶歆瑶笑了笑,说:“我瞧二位姑娘都是明理之人,怎么可能会刁难我们?”
她容色远胜二人,本当无论说什么,都让二人听着觉得刺耳。偏偏见着她之后,宋飞烟和王绮罗自觉差距太大,唯有自惭形秽之心,却无与她争夺之念,闻言竟心中熨帖,有心劝她莫与此人走得这么近,免得到时后悔都来不及,又知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何况她们素昧平生?
这两个姑娘心机手腕虽有,平素见着面亦你争我夺,殃及池鱼无数,却都不是见到个男人就要死要活,为了争男人心狠手辣到十二万分之人。听得叶歆瑶此言,王绮罗先道:“这位道友,您的船恰好停在了琅嬛宫与玄姹门负责区域的分界线上,按道理说,您是得选个舒适的区域,如此一来,赏景亦会心旷神怡不少。”
宋飞烟听了,不敢落后,亦道:“这人一多,是非就多,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问心无愧,自然也高枕无忧,您说,是不是?”
叶歆瑶自然知道这规矩——名门正派负责疏散时,会派人来和修为比较高,即金丹和歩虚期的修士们交涉,倘若这些修士愿意老老实实地待着,争夺春秋草的时候不用过分的招数,搞得方圆千里都不得安生,元神真人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就会出手阻止。至于邪魔外道的元神真人来了,应当怎么办……各大门派集体将永乐城开出来,难道是为了好玩么?
见王绮罗和宋飞烟眼中略有期待的光,叶歆瑶难得起了些坏心思,闻言就轻轻颌,十分赞同道:“你们说得是,一家货不卖二家人,只是我这船,到底是往前呢,还是往后?”
两人下意识就要说出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又立马望着对方,眼中滋啦啦交错凛然杀意。叶歆瑶见二人玲珑心思,圆滑手段下都藏着一颗略带意气的赤子之心,也就收起心中一两分的不悦,轻轻地笑了起来。
琅嬛宫和玄姹派在正道中风评尚可,在散修和邪魔外道中的名声却是非常糟糕的,毕竟因功法之故,这两派绝大部分女弟子都需要与男子合籍双修,不可能一辈子做尼姑,坚守着忠贞,让世人无话可说。如此一来,她们少不得被人抨击,说这两个门派看上去清高,实则与青楼楚馆的行事也没什么区别,裙带覆盖各大门派,掌门睡遍各派长老掌门,继承人就让年轻一代成裙下之臣。说得好像正邪妖魔的精英都没脑子,一个两个都是看见美人儿就往上扑的色中饿鬼般,也不想想,倘若琅嬛宫和玄姹派的人当真心思不纯,除了皮相外毫无可取之处,那些历经世事,一个两个眼光锐利,深谋远虑,所思所想非比寻常的高人们怎会答应联姻之事?
当然,叶歆瑶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门派闹腾的本事素来很高,在某些时候,也让人心烦不少。尤其在僧多粥少,狼多肉少,昔年大家争一个男人的时候,处处给你找不自在什么的,实在够了。容与见她促狭,很给面子地没拆穿。见叶歆瑶能应付这两人,他就没将多少心思放在宋、王二人身上,而是凝视着永乐城,若有所思。谁料此时,凌空一声剑啸,十数道凛然剑气毫不留情地朝他袭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先制人抒郁气
剑芒如雨,细密缠绵,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气。
这剑气对旁人来说或许会稍显锐利,颇为棘手,对容与却不然。但见他青莲剑随意一划,截断溢满杀气的凌然剑意,令危机消弭于清风朗月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叶歆瑶循声望去,就见这滔滔江水之中,又出现了一个容貌甚佳的女子。
与宋飞烟的清丽端庄,王绮罗的妩媚多情相比,此女又是另一种风姿,明艳张扬如怒的牡丹,艳冠群芳。如今她凤眼微挑,柳眉倒竖,炫目之余又多了三分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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